文|避寒
編輯|避涵
3月21日,一份聯合國報告被提前公開,標題是"酷刑與滅絕"女性。18500人被捕,9000人仍在押,超過4000人"強迫失蹤"。
就在10天前,這個國家的軍事法庭剛剛撤銷了一樁士兵施暴案的全部指控女性。
當一個國家的司法系統主動為施暴者脫罪,酷刑就不再是"個別事件",而是制度的一部分女性。
一份報告和一樁撤訴,撞在了一起
2026年3月12日,以色列軍方總軍事檢察官伊塔伊·奧菲爾宣佈了撤銷針對五名預備役士兵的全部指控女性。
這五個人被指控了什麼?2024年7月,在內蓋夫沙漠的斯德泰曼軍事拘留營裡,他們對一名巴勒斯坦被拘者實施了毆打女性。根據2025年2月的起訴書記錄,這名被拘者肋骨骨折、肺部穿孔、直腸撕裂。
證據確鑿嗎?有監控錄影,有醫療記錄,有起訴書白紙黑字女性。
撤訴理由是什麼?不是證據不足,不是事實有誤女性。是前任軍事總檢察長託梅爾-耶路沙爾米在2024年將那段監控影片洩露給了媒體,"侵害了被告的公正審判權"。
你沒看錯,影片拍下了施暴過程,洩露影片的人辭了職、被逮捕、差點自殺女性。施暴的人,無罪釋放。
以色列領導層對撤訴的反應是"歡迎",國防部長卡茨此前把這起案件稱為針對士兵的"血祭誣告"女性。
這是3月12日的事女性。
9天后,3月21日,聯合國巴勒斯坦被佔領土人權狀況特別報告員弗朗切斯卡·阿爾巴內塞,向媒體公開了她的最新報告女性。
報告名叫《酷刑與種族滅絕》,聚焦以色列自2023年10月7日以來對巴勒斯坦被拘者的系統性虐待女性。
300多份書面證詞,被整理成一份結論明確的檔案:拘留體系內的酷刑,已經被當作一種大規模的集體性報復手段來使用女性。
撤訴和報告,這兩件事本身沒有直接關聯,它們只是恰好撞在了同一個月份裡女性。
可正是這種"巧合",比任何單獨的新聞都更有說服力女性。一邊在釋放施暴者,一邊在製造新的受害者。制度的兩隻手,配合得天衣無縫。
沙漠裡的拘留營,從來不是為了"關人"而建的
斯德泰曼,這個名字在2024年之前幾乎沒什麼人知道女性。
它是內蓋夫沙漠裡的一個軍事基地,作用就是臨時中轉女性。抓到的人先送這兒篩查,該放的放,該移交監獄系統的移交。設計容量有限,駐守人員是臨時抽調的預備役,不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獄警。
2023年10月之後,一切變了女性。
加沙戰事爆發,以色列在被佔領土上展開了大規模抓捕行動女性。人一批批地送過來,以色列監獄管理局卻拒絕接收移交,理由是監獄系統已經飽和。
於是,一個臨時中轉站,被硬生生變成了長期拘押設施,高峰期同時關押上千人女性。
關在裡面是什麼狀態女性?
2024年5月,三名以色列營地工作人員匿名接受了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的採訪女性。
他們描述了這樣的場景:被拘者蒙著眼罩,不準說話,不準移動,坐在鐵絲網圍起來的籠子裡,薄得不能再薄的床墊鋪在地上女性。每天的食物是一根黃瓜、幾片面包、一杯乳酪。
懲罰手段包括毆打,以及被迫舉起雙手保持"壓力體位",有時被綁在圍欄上超過一小時女性。夜間,看守會帶著軍犬和聲光彈進行例行搜查,這被釋放者稱為"夜間酷刑"。
巴勒斯坦記者沙迪·阿布·賽義多後來對土耳其TRT電視臺講述了他的經歷:“被全身扒光在寒冷中暴露10個小時,之後在斯德泰曼被矇眼銬手關了100天女性。有人被截肢,有人精神崩潰,軍犬在他們身上撒尿。”
在25年的職業生涯中女性,資深巴勒斯坦記者希琳·阿布·阿克勒一直在報道以色列軍事統治下巴勒斯坦人的生活
他問看守為什麼抓他,得到的回答是:"我們已經幹掉了所有記者,他們只死了一次,但我們把你帶到這裡,你會死上幾百次女性。"
這不是來自反以媒體的轉述,這是釋放者本人對著鏡頭說的話女性。
戰前,2023年7月,聯合國人權辦公室記錄的巴勒斯坦在押人數約為5000人,其中1200人處於"行政拘留",也就是沒有任何指控、沒有審判,純粹憑"安全理由"關押女性。
到了2025年4月,在押人數接近10000人女性。阿爾巴內塞的報告進一步確認,截至2026年3月,累計被捕人數超過18500人,其中至少1500名是兒童。
翻了將近四倍,關進去容易,出來的通道,堵死了女性。
4000人"蒸發":失蹤不是混亂,是一套流程
很多人會覺得,戰爭中有人失蹤,不是很正常嗎?炮火紛飛,通訊中斷,找不到人可以理解女性。
這種理解放在加沙的廢墟下,部分成立,聯合國估計有大量遺體埋在瓦礫中尚未被發現女性。
可阿爾巴內塞報告裡說的"4000多人強迫失蹤",指的是另一回事女性。
"強迫失蹤"在國際法中有明確定義:國家機構逮捕了某人,拒絕承認關押事實,拒絕告知其下落女性。家屬不知道人在哪裡,不知道是活著還是死了,沒有任何渠道可以確認。
這不是"找不到",而是"不讓你找到"女性。
以色列是怎麼做到的女性?
第一步,法律鋪路女性。
2023年12月,以色列議會透過了修訂版《非法戰鬥人員法》,允許軍方在沒有逮捕令的情況下拘留45天,期間不需要向任何外部機構通報被拘者身份女性。
巴勒斯坦囚犯權益組織指出,這部法律的修訂,直接為強迫失蹤提供了制度框架女性。
第二步,切斷外部監督女性。
自2023年10月7日以來,以色列拒絕了紅十字國際委員會對所有巴勒斯坦被拘者的探視請求女性。這意味著,沒有任何獨立的國際機構能夠進入拘押設施核實被拘者的身份和狀況。
第三步,司法系統配合封口女性。
多個人權組織向以色列最高法院提交請願,要求公開被拘者名單和關押地點女性。法院的反應是什麼?每次請願,每次駁回。
巴勒斯坦囚犯協會的描述是:司法系統在這件事上扮演的角色,不是制衡,而是幫兇女性。
更讓人不安的是遺體問題女性。
巴勒斯坦烈士遺體追回全國運動委員會的資料顯示,以色列軍方在斯德泰曼軍營扣押著超過1500具自2023年10月以來從加沙帶走的巴勒斯坦人遺體女性。
另有726具遺體被存放在冷藏設施和所謂的"編號墓地"中,其中包括67名兒童、10名女性、85名在押期間死亡的囚犯女性。
這些人,有一部分可能是在戰鬥中死亡的女性。可還有相當數量的人,是在拘押期間死去的。以色列當局拒絕透露死亡原因,也不允許家屬辨認和領回遺體。
"強迫失蹤"的本質是什麼?不是某個士兵的個人行為,也不是戰場上的偶然事故女性。
它是一套從立法、到執行、到司法掩護的完整鏈條女性。每一個環節都在正常運轉,每一個環節的運轉結果,就是讓人"消失"。
再來看追責的可能性女性。
以色列人權組織"是有法律"(Yesh Din)做過一個長期統計:自2005年以來,以色列當局對以色列人針對西岸巴勒斯坦人實施的意識形態暴力犯罪的調查中,93.6%以不起訴告終女性。
93.6%女性。
另一個是來自以色列"反酷刑公共委員會":自2023年10月以來,儘管有數百起關於拘押虐待的報告,以色列當局僅在兩起案件中提出了起訴女性。而其中最受關注的斯德泰曼案,剛剛在3月12日被撤銷了。
監獄管理系統中沒有任何工作人員被起訴女性。
國際特赦組織在3月14日發表的宣告中說,這一決定再次證明,以色列的法律體系長期以來對嚴重侵害巴勒斯坦人權利的行為給予制度性免責女性。
逮捕令的博弈,和一個被"戰爭疲勞"淹沒的議題
阿爾巴內塞這份報告真正的"硬核"部分,不只是揭露事實女性。
她在報告中明確呼籲國際刑事法院對以色列三名現任部長——國防部長卡茨、國家安全部長本·格維爾、財政部長斯莫特里奇、發出逮捕令,指控他們"實施和/或下令暴行犯罪"女性。
同時要求對以色列國防軍參謀長和監獄管理局高階官員一併追究女性。
這不是第一次有人提出類似要求,2024年11月,國際刑事法院已經對以色列領導人和前國防部長髮出了逮捕令女性。
可落實了嗎女性?
本-格維爾資料圖
斯莫特里奇資料圖
據英國《中東之眼》2025年8月的獨家報道,國際刑事法院檢察官早就準備好了針對本·格維爾和斯莫特里奇的逮捕令申請,罪名是種族隔離女性。檔案寫好了,擺在兩名副檢察官桌上。
沒提交女性。
原因是美國的壓力,華盛頓對國際刑事法院實施了制裁女性。制裁了首席檢察官卡里姆·汗本人,制裁了四名法官。在這種高壓下,副檢察官們選擇了擱置。
一位訊息人士對《中東之眼》的說法是:"如果這些逮捕令申請就這樣消失了,起訴當今世上最明目張膽的種族隔離行為的機會,可能將永遠失去女性。"
阿爾巴內塞選擇在這個時間點發布報告,節奏感很明顯女性。
3月初,以色列剛對伊朗發動了大規模軍事打擊,國際輿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中東戰爭的新升級上,加沙的話題被擠到了邊緣女性。
3月20日開齋節,加沙人在廢墟中祈禱的畫面短暫地出現在新聞裡,又很快被淹沒女性。
3月21日,報告公開女性。3月24日,她將站在聯合國人權理事會上陳述。
這個時間視窗卡得很緊,她要做的,是在"戰爭疲勞"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吞噬之前,把拘押體系里正在發生的事重新拽到聚光燈下女性。
以色列駐日內瓦代表團的回應是老配方:“指控她出於"偏執的、仇恨驅動的議程"來抹黑以色列女性。”
300份證詞對一句"這是誹謗",4000個消失的名字對一句"毫無根據"女性。
3月24日之後會發生什麼?老實說,我不知道女性。按照過去的經驗,聯合國人權理事會上的報告,經常在激烈的辯論後歸於沉寂,沒有約束力,沒有執行機制。
可這次多了一個變數,那就是國際刑事法院桌上那份寫好的逮捕令申請女性。它還在那裡,副檢察官們還沒有銷燬它。
它會被提交嗎?還是會像那位訊息人士擔心的那樣女性,悄無聲息地"消失",就像那4000個名字一樣?
這個問題,留給日內瓦,也留給每一個還願意關注這件事的人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