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 霞
白髮及耳,沉穩謙和,這是耿相新給人的最初印象詩歌。近年來,他的詩歌創作如山洪般爆發,2000多首詩,其中10首還是長詩,出版詩集3部。這種創作勢頭令人驚歎不已。
一部哲人的思想錄
耿相新作品呈現的不僅是時間之詩,也是心靈之詩、思想之詩、生命之詩詩歌。歷史、科學、宇宙、哲學莫不走入他的詩歌創作中。其詩歌創作以獨特的哲學思辨、智性抒情及歷史與科學的深度融合,在當代詩壇構建了一種兼具人文氣息與生命叩問以及科學深度融合的獨特書寫正規化,把知識分子寫作提到了一個新高度、新境界。其作品既是對個體經驗的詩性轉化,也是對存在本質的哲學探索,展現出多維度的思想張力與藝術創新。
耿相新出版有詩集《複眼的世界》《遊戲的秩序》《關係的躍遷》及詞集《窗外詞》詩歌。他的詩,已受到國內外一些知名學者的高度肯定。吳思敬教授在《複眼的世界》序文中說:“開啟耿相新的《複眼的世界》,一股濃郁的書卷氣撲面而來,在我看來,這是一部文人之詩,一部哲人的思想錄,一位精神漂泊者的歌吟。”
知名文藝評論家耿佔春教授在《複眼的世界》導讀中說:“相新的詩是一個思想者的詩”“相新的詩有如人文思想的一種自我指涉,指向經典、書籍、語言、文字、符號,和它們共同的意義領域詩歌。這些詩章指向恍兮惚兮的道,指向未被定義的意義。當一個學者從確定性的專業領域走向詩的時候,一定是發生了對意義或真理的新體驗,寫詩成為對固化思想觀念的一種矯正。”
沉睡多年的詩神甦醒了
作家張煒在《遊戲的秩序》序言中說:“相新之詩,異妙精微,只可讀,不可言詩歌。”
我不得不一隻眼睛看世界
彷彿一個美國人看中國
難以聚焦
字型像樓房一樣搖晃
意義詩歌,似乎在地震
我用手撫摸空間
尋找——《複眼的世界·受了傷的眼睛》
這首詩標註的時間是2019年8月7日,詩人當時因為一次意外導致一隻眼睛被樹枝劃傷,在包紮治療期間,他只好關閉了眼中的世界詩歌。一個讀書人,突然間無法正常觀看閱讀,他內心受到的刺激與折磨可想而知,但他終於有了閉目思考的機會,他自己也沒有想到,閉目思考的時候,自己身體內沉睡多年的詩神終於甦醒了,而且像驚醒的睡獅一樣狂奔不止,怒吼不止。詩人的詩思詩情火山一樣噴發了,而且一發不可收。幾乎每天都有詩意襲來,有時一天就寫多首,六七年過去仍然如此。
作為學者詩人,耿相新在當代詩壇開闢了一條獨特的創作路徑詩歌。他的詩歌將哲學思辨、科學理性與詩性直覺融為一體,創造出一種既冷靜銳利又充滿張力的智性抒情風格。其創作實踐表明,個人化寫作不僅可以表現為對個體經驗的深入挖掘,也可以體現為對知識領域的詩意探索,從而極大地拓展了當代詩歌的表現疆域和精神維度。
展開全文
耿相新詩歌最顯著的特徵在於其深厚的理性主義色彩詩歌。他的詩集《遊戲的秩序》“詩歌語言冷峻銳利,簡潔準確,追求邏輯但時常突破邏輯;詩歌主題偏重哲學、歷史、語言概念,從日常生活中常常提煉出思索的主題,主題往往脫離具體的事件和物體”。這種將抽象思考作為詩歌主要內容的做法,打破了傳統詩歌以情感抒發為主的模式,為當代詩歌注入了新的思想活力。中國作協詩歌委員會主任吉狄馬加評價道:“耿相新在自己的一些長詩裡呈現出很強的理性思考,但是同時又具有很詩性的表達,這是難得的寫作上的探索”。
耿相新詩歌的獨特風格在於其將科學語言融入詩歌表達的創新嘗試詩歌。他的詩作中一般詩中通常很少用的數學、化學、物理學、天文學和哲學的詞彙都成了他的專有詞彙,信手拈來,多次使用。這種將科學術語詩化的能力,展現了耿相新作為詩人的獨特才華——他能夠在看似枯燥的專業詞彙中發現詩意,並將其轉化為詩歌表達的有機組成部分。這種跨學科的寫作方式,極大地豐富了當代詩歌的語言資源。
耿相新詩歌的形式創新同樣值得關注詩歌。《遊戲的秩序》共收166首詩,採取編年方式,分四輯進行呈現。“從詩歌形式而言,大多數是短章,但也有幾組長詩,如《句號之間》《是之問》《名字》等則是以組詩的方式進行創作。”這種靈活多變的形式安排,反映了耿相新對詩歌結構的精心考量。北京師範大學文學院院長王立軍評價道:“《遊戲的秩序》所體現濃郁的學院氣息,鮮明的思辨色彩和強烈的律動張力給人留下深刻印象。”這種形式與內容的完美結合,使耿相新的詩歌既具有思想深度,又不失藝術感染力。
耿相新創作中的歷史縱深感是其個人化寫作的又一特色詩歌。他的詩歌“並不是完全抽象地來表達一種哲學理念,透過詩歌來嫁接的時候,形成一種很廣泛的作者對中國歷史的解讀,包括對神話的解讀”。這種將個人思考置於廣闊歷史背景下的做法,使耿相新的詩歌超越了狹隘的自我表達,具有更為開闊的文化視野。作為歷史學者,耿相新將專業研究的影響自然地融入詩歌創作,形成了獨特的"學者詩歌"風格,為當代詩歌的個人化寫作提供了新的正規化。
耿相新詩歌的情感表達方式同樣別具一格詩歌。首都師範大學文學院教授吳思敬指出:“通常詩人抒情寫到自己的親人去世之後的悼念是一種呼告式的語言,強烈的抒情語言,痛徹心扉的語言,但是耿相新在寫這類作品使用的語言始終是控制的,完全是把巨大的感情波動轉化成高度剋制的抒情,這種智性的抒情往往貫穿他的全詩。”這種冷抒情的方式,體現了耿相新對情感表達的獨特理解——不是透過直白的宣洩,而是藉助理性的控制,達到更為深沉動人的效果。
用讀詩和寫詩來填充生命
耿相新詩歌創作的方法論意義在於其展示了知識積累與詩歌創新的良性互動詩歌。在他看來,詩人是世界的回聲,而作為詩人的耿相新,他對世界的回聲顯然與眾不同。這種不同源於他將專業知識轉化為詩歌資源的能力,也源於他對詩歌本質的獨特理解。耿相新表示,進行詩歌創作更多是自己的本能,“我用詩歌表述我當下的或者一個瞬間的,再或者某個時間段的思考,如果一定要說一個目的的話,我想用讀詩和寫詩來填充我的生命,填充我的時間。我也想透過詩歌尋找生命的意義”。這種將詩歌與生命體驗緊密相連的創作態度,使耿相新的智性詩歌始終保持著鮮活的生命力。
耿相新對當代詩歌發展的啟示價值,在於其證明了個人化寫作的多元可能詩歌。他的創作表明,詩歌不僅可以抒發情感、描寫景物,還可以探討哲學問題、思考科學概念;詩人不僅可以來自文學領域,也可以從其他專業背景中汲取創作營養。耿相新提出,用詩歌架起哲學與科學的歷史迴廊,這一設想,為詩歌與其他學科的交叉融合提供了成功範例,拓展了當代詩歌的發展空間。
耿相新的詩歌實踐也展示了一種獨特的個人化寫作路徑——將專業知識、哲學思考與詩性表達融為一體,創造出既有思想深度又有藝術魅力的詩歌作品詩歌。他的創作證明,真正的個人化不在於刻意追求與眾不同,而在於真誠地表達自己獨特的認知方式和生命體驗。在這個意義上,耿相新的理性主義不僅豐富了當代詩歌的表現手法,也為理解詩歌與知識、理性與感性的關係提供了新的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