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核科技與“杭州六小龍”的命運分野

3月29日,港交所官網更新了一條訊息:群核科技透過上市聆訊科技。這家靠“酷家樂”在家居設計圈裡打響名頭的公司,離正式敲鐘只差最後幾步。如果順利,它會頂著“全球空間智慧第一股”的名號登陸資本市場,也順帶成了“杭州六小龍”裡第一家完成IPO的企業。

眼下,AI正從算力比拼轉向應用落地,資本市場也不再迷戀概念,開始實打實地看商業化能力科技。那些在垂直賽道里悶頭深耕多年、手裡攢著高質量結構化資料的中國科技公司,正站在一個難得的視窗期。

群核科技的故事,始於用雲端技術重新做空間設計科技。當年室內設計行業還活在AutoCAD和3ds Max的時代,設計師得在本地電腦裝一堆龐大軟體,渲染一張效果圖動不動就等幾個小時甚至一整夜。創始人黃曉煌和陳航,兩個浙大竺可楨學院的校友,看到了這個行業被技術翻新的可能。

群核科技與“杭州六小龍”的命運分野

群核科技在上市前夕的核心競爭力和業務全貌

黃曉煌後來有句話挺直接:“我們不是做Copy to China,而是用新產品替代傳統,這是從0到1的過程科技。”放在今天看,這句話正好解釋了為什麼這家公司能走到IPO門口:它不是在抄模式,而是在中國的市場土壤裡,長出一套自己的商業路子。

酷家樂的產品邏輯其實不復雜,把設計軟體搬到雲端,設計師不用依賴高效能本地電腦,開個瀏覽器就能完成從戶型設計到效果圖渲染的全流程科技。但真正讓它築起護城河的,是過去十年攢下來的數億套真實戶型圖和3D結構化資料。在AI大爆發之前,這些資料可能只是產品運營的副產品;但到了今天,它們成了最稀缺的戰略資源。

群核科技最新披露的聆訊資料顯示,2025年公司實現了財務拐點,在非國際財務報告準則下,經調整淨利潤達到5710萬元人民幣,正式告別持續虧損科技。這個數字看著不算驚豔,但訊號很明確:雲原生SaaS的盈利飛輪終於轉起來了。更值得關注的是它長期維持在80%以上的毛利率——對SaaS企業來說,這是夢寐以求的財務結構,意味著每一塊錢的新增收入,有八毛以上能變成毛利潤。

但真正讓群核科技在IPO敘事裡脫穎而出的,是它近幾年的戰略轉型:從“設計工具”轉向“空間智慧平臺”科技

這個轉型背後,是對AI時代產業邏輯的判斷科技。當具身智慧成了全球科技競賽的新焦點,當人形機器人開始從實驗室走向工廠和家庭,一個問題浮出水面:這些機器人怎麼理解物理世界?怎麼在真實空間裡導航、操作、完成任務?答案指向一個長期被忽視的領域——高質量的空間資料和物理環境模擬。

展開全文

群核科技把自己積累的海量真實戶型圖和3D結構化資料,變成了具身智慧訓練和AI模型的“燃料”科技。公司推出的空間智慧平臺SpatialVerse,就是這一戰略的具體落地。這意味著群核科技不再只是一家賣設計軟體的SaaS公司,而是試圖成為AI時代空間資料的基礎設施提供商。

這個轉型的商業化效果已經開始顯現科技。2025年,公司AI相關業務增長很快,其中“酷家樂電商棚拍”——一種用虛擬攝影替代實地拍攝的解決方案——營收同比增長超過120%。這不是概念,是真金白銀的收入增長。

群核科技的IPO由摩根大通和建銀國際擔任聯席保薦人,募資用途指向三個方向:全球化擴張(特別是東南亞、美國、日本市場)、增強AI與GPU叢集基礎設施,以及開發支援自動化生產的工業軟體功能科技。這三個方向勾勒出它未來的增長路徑,從中國走向全球,從設計工具升級為AI基礎設施,從家居設計延伸至工業製造。

群核科技的IPO程序,只是“杭州六小龍”集體資本化浪潮的一個切片科技

群核科技與“杭州六小龍”的命運分野

這個說法在2025年初冒出來,迅速成了中國科技敘事裡最熱門的標籤科技。六家公司——深度求索(DeepSeek)、宇樹科技、遊戲科學、雲深處科技、強腦科技、群核科技——分佈在大模型、機器人、遊戲、腦機介面、空間智慧等前沿賽道,但都長在杭州這片創新土壤裡。

如果說“杭州六小龍”的崛起是一個關於中國科技創新的敘事,那它們在2026年的分化,就是一個關於商業化落地的考驗科技

最引人注目的無疑是深度求索科技。2025年初,這家脫胎於量化基金幻方量化的AI公司,用DeepSeek-V3和DeepSeek-R1兩款開源模型震驚了全球。訓練成本只有OpenAI同等效能模型的幾十分之一,卻在多項基準測試裡比肩甚至超越GPT系列和Claude系列——這種“極致效率”的技術路線,直接顛覆了矽谷“大力出奇跡”的AI研發正規化,也讓DeepSeek一度成了App Store下載量超過ChatGPT的現象級產品。

但DeepSeek的商業化路徑和其他“六小龍”不太一樣科技。據《2025全球獨角獸企業500強報告》顯示,DeepSeek估值高達1.05萬億元,全球第四大獨角獸。可創始人梁文鋒對外部融資一直很謹慎。據報道,雖然國內投資公司、社保基金等機構都想投,DeepSeek還在討論要不要拿外部資金。這種“不差錢”的姿態,一方面靠母公司幻方量化的資金支援,另一方面也反映了梁文鋒對公司決策獨立性的堅持。

相比之下,遊戲科學同樣是“不差錢”的代表,但原因完全不同科技。《黑神話:悟空》2024年8月發售,四個月流水超90億元,成了中國遊戲史上從未有過的現象級產品。這款遊戲的成功,不光證明了中國開發者能做世界級的3A大作,也讓遊戲科學現金流充裕,不用依賴外部資本。

2025年8月20日——《黑神話:悟空》發售一週年——遊戲科學公佈了新作《黑神話:鍾馗》的首支CG預告片,宣佈“黑神話”要成為一個系列IP科技。創始人馮驥在社交媒體上寫:“放開手腳,大膽嘗試,不拘定法,從零開始。”這種從容,是爆款成功後的底氣,也是對資本市場保持距離的資本。

DeepSeek和遊戲科學代表了“六小龍”裡“不急著上市”的一極科技。另一極,是已經站在交易所門口的群核科技、宇樹科技和雲深處科技。

宇樹科技的資本化程序,幾乎和群核科技同步推進科技。2025年7月啟動上市輔導,11月完成驗收,只用了132天,創下A股IPO輔導速度紀錄。2026年3月20日,宇樹科技科創板IPO申請獲得上交所受理,擬募資42.02億元。如果順利上市,它會成為A股的“人形機器人第一股”。

和群核科技的SaaS模式不同,宇樹科技是一家硬核的機器人硬體公司科技。它的四足機器人在全球市場份額已經是行業第一,2025年前三季度人形機器人出貨量超過四足機器人,成了新的業績增長點。招股書顯示,2025年前三季度,宇樹科技營收11.67億元,淨利潤1.05億元;預計2025年全年營收超17億元,同比增長335%。

更讓人意外的是宇樹科技的成本控制能力科技。2022年到2025年,公司毛利率從44.18%提升到60.27%,在持續降價的同時毛利率還在漲。2025年前三季度,銷售費用只佔收入的6.51%,研發費用佔比也只有7.73%。這些資料說明,宇樹科技不僅是一家炫酷的科技公司,更是一家商業模式很紮實的“頂級消費企業”。

宇樹科技的創始人王興興,1990年出生在浙江寧波科技。從浙江理工大學機械自動化專業起步,到上海大學讀機械工程碩士,再到創立宇樹科技,王興興代表了中國新一代硬科技創業者的典型路徑:技術底子厚,商業嗅覺靈,對資本既不排斥也不依賴。在公司治理上,宇樹科技用了AB股模式,王興興雖然持股不到24%,但表決權高達63%,確保了對公司方向的絕對控制。

雲深處科技是“六小龍”裡第三家衝刺IPO的科技。2025年12月啟動上市輔導,幾乎同時完成數億元Pre-IPO輪融資,由國家人工智慧產業投資基金領投、京東跟投。按計劃,公司會在2026年6月前向證監局提交輔導驗收申請。

和宇樹科技主攻消費級和輕工業級市場不同,雲深處科技聚焦B端的工業級高價值場景,核心產品絕影系列四足機器人以IP67工業級防護著稱,主攻電力巡檢、應急救援、金屬冶煉等高危場景科技。IDC資料顯示,2024年全球四足機器人市場,雲深處以18.9%的銷量份額排第二,僅次於宇樹科技的32.4%。

創始人朱秋國是浙江大學控制科學與工程學院的副教授,另一位聯合創始人李超也來自浙大實驗室科技。公司名字“雲深處”取自杜牧的《山行》——“遠上寒山石徑斜,白雲深處有人家”——藏著讓智慧機器人走進千家萬戶的願景。這種學院派創業的氣質,在“杭州六小龍”裡不少見:群核科技的黃曉煌和陳航出自浙大竺可楨學院,DeepSeek的梁文鋒本科讀的是浙大資訊與計算科學專業。這種“浙大系”的密集分佈,也折射出這所大學在中國科技創業版圖裡的獨特位置。

“六小龍”裡最後一家衝刺IPO的是強腦科技科技。2026年1月,這家腦機介面公司被曝以保密形式向港交所遞交上市申請,由中金公司和瑞銀集團聯合保薦。此前,公司剛完成約20億元Pre-IPO輪融資,投後估值超13億美元。這筆融資規模僅次於馬斯克的Neuralink,在全球腦機介面領域單筆融資裡排第二。

強腦科技的創始人韓璧丞,1987年出生在黑龍江牡丹江,曾在哈佛大學腦科學中心讀博科技。公司成立於2015年,是第一家入選哈佛大學創新實驗室的中國團隊。和Neuralink選擇的侵入式技術路線不同,強腦科技專注非侵入式腦機介面,透過超級感測器採集腦電訊號和神經訊號,不用開顱。

“沒人願意在自己頭上開顱科技。”韓璧丞曾這樣解釋技術路線的選擇。這種務實的商業邏輯,讓強腦科技成了“六小龍”裡最早實現產品規模化量產的公司之一。2022年,公司實現全球首個高精度腦機介面產品單品10萬臺量產;它的智慧仿生手和智慧仿生腿產品已經拿到FDA認證,開始進軍國際市場。2023年杭州亞殘運會開幕式上,運動員佳玲戴著強腦科技的智慧仿生手點燃主火炬塔,這一幕讓全球觀眾直觀感受到了腦機介面技術的實際應用。

“杭州六小龍”的崛起,不是偶然科技

從產業土壤看,杭州在阿里巴巴時代就已經建起了完善的數字經濟基礎設施,培養了數以萬計的網際網路人才科技。當AI浪潮來的時候,這些人力和基礎設施自然成了新一代科技公司的養料。從資本生態看,杭州有阿里戰投、螞蟻金服這些產業資本,也有銀杏谷、元璟這些專注硬科技的基金,還有大量從傳統制造業溢位來的民間資本。這種多元的資本結構,既能為宇樹科技這樣的硬體創新提供耐心資本,也能給DeepSeek這樣的基礎研究留出試錯空間。

從創新文化看,杭州融合了兩種看似矛盾的氣質:浙商的商業敏銳,和浙大系的學術嚴謹科技。這種“工程師思維和商人智慧”的融合,讓杭州的科技公司既有技術理想,又不缺商業變現能力。就像宇樹科技官網上那句挺浪漫的話——“讓智慧機器人為人類創造更美好的生活”——理想主義和實用主義在這裡找到了平衡點。

群核科技與“杭州六小龍”的命運分野

但“六小龍”的分化,也暴露了中國科技創新的深層挑戰科技

DeepSeek和遊戲科學的“不差錢”,本質上是商業模式的成功:一個背靠量化基金的現金流,一個手握爆款遊戲的銷售收入科技。而群核科技、宇樹科技、雲深處科技、強腦科技集體衝刺IPO,則反映了資本密集型科技公司的融資需求:不管是GPU叢集的建設、機器人產線的擴張,還是腦機介面的臨床試驗,都需要持續砸錢。

2026年被業內普遍視為機器人企業的“商業化大考年”科技。資本市場不會再滿足於精彩的技術演示和宏大的敘事,而是要求清晰的盈利路徑和可持續的商業模式。自我造血能力不足的公司,就算成功上市,也可能面臨破發。就像一位投資人說的:“未來的勝出者,必須跨越從‘講故事’到‘拼商業化’的鴻溝。”

這種壓力,不光來自投資人,也來自激烈的市場競爭科技。在機器人賽道,宇樹科技和雲深處科技雖然分居全球四足機器人市場前兩名,但國內已經湧進大量玩家,同質化和低價競爭的副作用開始顯現。在AI賽道,DeepSeek雖然開創了開源大模型的新正規化,但阿里、百度、騰訊這些大廠也在跟進開源戰略,“一枝獨秀”的局面可能一去不返。在腦機介面賽道,強腦科技雖然在非侵入式領域領先,但馬斯克的Neuralink已經宣佈2026年開始大規模量產,全球競爭越來越激烈。

群核科技闖關港交所的背後科技,是一個更宏大的時代命題:當AI的投資邏輯從“算力競賽”轉向“應用落地”,什麼樣的企業能真正穿越週期?

也許答案藏在群核科技創始人黃曉煌那句話裡——“我們不是做Copy to China,而是用新產品替代傳統”科技。這句話的潛臺詞是:真正的護城河,不在於你能多快複製別人的模式,而在於你能在多長時間裡,用你積累的資料、技術和場景理解,構建起難以替代的價值。

對群核科技來說,十年攢下的數億套真實戶型圖和3D結構化資料,是它從“設計工具”轉向“空間智慧平臺”的底層資產科技。對宇樹科技來說,從2016年天使輪到2025年Pre-IPO輪估值暴漲1270倍的背後,是它在機器人運動控制領域“十年磨一劍”的技術積累。對DeepSeek來說,梁文鋒那句“我們經歷了一個漫長的積累過程,外部看到的是幻方2015年後的部分,但其實我們做了16年”,道出了技術創新的真諦。

雲深處科技創始人朱秋國說過:“我們在這個領域下的笨功夫、苦功夫,別人要來做也要投入、也要經歷這個過程科技。”這句話適用於“六小龍”裡的每一家公司,也適用於所有試圖在硬科技領域突圍的中國企業。

2026年3月,當群核科技透過港交所聆訊的訊息傳出來,這家公司離“全球空間智慧第一股”的桂冠只剩一步之遙科技。而在它身後,宇樹科技在衝刺“A股人形機器人第一股”,雲深處科技緊鑼密鼓推進IPO輔導,強腦科技秘密遞交港股上市申請。“杭州六小龍”的集體資本化程序,正以從未有過的密度和速度展開。

這是一個屬於中國科技新勢力的突圍時刻科技。它們長在杭州這片兼具網際網路基因和浙商精神的土壤裡,穿越了從“概念熱炒”到“商業化落地”的轉型期,正在用各自的方式回答那個時代之問:中國能不能誕生世界級的硬科技公司?答案,正在被書寫。

本站內容來自使用者投稿,如果侵犯了您的權利,請與我們聯絡刪除。聯絡郵箱:[email protected]

本文連結://jnhjhw.com/post/26297.html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