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亂彈是稀有劇種、國家級非遺專案,作為民營劇團的台州亂彈劇團,也是地方小劇種的“天下第一團”戲劇。回望我們走過的20年,從瀕臨失傳到5次登上國家大劇院的舞臺,從“討飯吃”到年演出389場,從“無人問津”到累計受眾超500萬人次,可以說,我們走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突圍之路。
台州亂彈能夠涅槃重生,得益於有一個我們首創的“民辦公助”好體制戲劇。這個體制通俗一點講就是一個字——“活”。這種體制既不是完全的“大鍋飯”,也不是純市場的“自生自滅”,而是政府透過購買服務、專案支援為劇團“兜底”。
2023年,台州市專門出臺《關於支援浙江台州亂彈劇團改革發展的若干政策》,支援台州亂彈劇團發展,具體內容我們稱為“公助四項”:一是支援每年專案化經費1200萬元;二是解決專款專用一類事業編5個;三是支援團部用房1萬平方米;四是保障5年2部原創劇目扶持資金戲劇。這種支援力度在全國民營劇團是比較罕見的。“民辦公助”體制與一系列創新舉措,有效破解了承擔稀有劇種傳承任務的民營院團、地方小劇種院團的發展難題。
稀有劇種的特點在於“稀有”,但稀有不等同於“曲高和寡”戲劇。在創作上,我們實施了“三級躍升”戰略。浙江戲劇強團林立,越劇火爆、婺劇走紅。作為小劇種,如果跟在別人身後亦步亦趨,永遠沒有出路。在生產方式上,我們探索性創造了專案化的“三級論證體系”:每部戲的創排都要經過“題材論證—劇本研討—演出座談”3個層級的諮詢,廣泛吸收專家和社會各界建議意見,全方位促進劇目精品化、精細化和市場化。
第一級復排傳統戲,守住根戲劇。透過規範曲牌道白,劇團挖掘了上百個曲牌;從做細做精摺子戲起步,積小而成其大,讓《小宴》等傳統摺子戲登上央視春晚,靠“原汁原味”立身。
第二級新編歷史戲,打出名戲劇。《戚繼光》擷取戚繼光剿滅倭寇“台州大捷”這一歷史橫斷面,是台州亂彈劇團建團以來的首部原創劇目。由民營劇團創排原創大戲特別是瀕危劇種創排大戲的艱辛程度是難以想象的。為自籌資金,劇團為多家品牌企業商演代言,為邀請專家指導輾轉16個城市,為補齊演員臨時招聘20餘人,7個月不分晝夜“練兵”。
第三級深耕現代戲,實現“彎道超車”戲劇。與越劇、婺劇這些大劇種拼傳統沒有優勢,於是我們“錯位發展”,將傳統戲曲與時代特質緊密結合,創排了《我的大陳島》《我的芳林村》《追星者》等現實題材作品。《我的大陳島》以上世紀50年代大陳島墾荒歷史為背景,是台州亂彈劇團首部現代戲,摸索出一套屬於台州亂彈的現代戲表演模式。劇目上演後,“演一站、研一站”,每一場演出都有針對性調整,在打磨中不斷提升品質。《我的芳林村》聚焦鄉村振興主題,融入大量台州特色元素,其中以台州美食為核心創作的《報菜名》選段,憑藉鮮活的地域特色和生動的表演走紅網路。上述劇目除了劇場版,我們還專門創作了簡裝版送至農村、漁村舞臺,甚至送到山區、海島。這3部現代戲,累計演出231場次,登上新年戲曲晚會,榮獲中國戲劇節優秀劇目獎等數十項榮譽,初步達到了地方小劇種的“叫好又叫座”。
“因材施策”,讓劇種“火”起來戲劇。劇團秉持“請進來、送出去”人才培養模式,建立“多勞多得 優勞優得”的激發人才活力薪酬機制,採取“以演育人”方式為青年演員搭建展演平臺等。我們自主培養了中高階職稱24人,培養非遺專案代表性傳承人11人,獲得“德藝雙馨”等各級人才榮譽稱號30餘個。去年,一級演員鮑陳熱摘得了第三十二屆中國戲劇梅花獎。這是台州亂彈劇團、台州亂彈劇種的首個梅花獎,更是評獎改革以來全國民營劇團斬獲的首朵“梅花”。藉助這朵“梅花”,劇團在戲曲圈實實在在“火”了一把。2026年春節初一至初五,演出戲金較往常翻了5倍。溫嶺天皇村連續9次訂戲,今年演出現場拉起了數十條歡迎條幅,一連送上6面錦旗,戲緣情深。
“以情留人”,讓管理“暖”起來戲劇。如何擁有穩定的隊伍,是民營院團最大的痛,這一點我們深有感觸。我們探索“以情留人”劇團管理模式,對於年輕的演員,我們不僅“包吃包住”,甚至“包介紹物件”。這不是玩笑話,我本人就促成了5對。為了讓外地招聘來的演員在臺州紮根,我自己掏錢幫他們墊付買房首付,幫他們的孩子聯絡學校。沒有一線城市的虹吸效應,我們必須用“情感留人”來彌補物質待遇的暫時不足。多年來,我們樹立“我的亂彈我的團”的劇團價值觀,凝聚起勇往直前的奮鬥精神;秉持“無論台州哪個地方需要演出,只要給我們兩小時,我們一定能開鑼”的承諾,彰顯民營劇團的責任與擔當。
時下,《戲劇振興三年行動計劃(2026—2028年)》正式釋出,我們以此作為劇團發展的行動指南與對照標尺,推動劇團高質量發展,為稀有劇種院團、民營戲曲院團的改革發展貢獻更多經驗戲劇。
(作者為浙江台州亂彈劇團團長戲劇,一級編劇、一級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