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汪魯兵
今年是馬年，街頭巷尾盡是“馬到成功”“龍馬精神”的祝語搬家。人人都盼著這一年能一馬當先，卻不知我家撞上的，是接二連三的“馬不停蹄”——大半年裡搬了兩次家，再過兩三個月，還得迎來第三回。
細細回想，這兩次搬家，恰似兩場人生修行：一場是斷舍離，一場是重整裝搬家。
告別二十五載營院情
第一次搬家，工程浩大搬家。住了二十五年的營院之家，兩室兩廳、一廚一衛，屋裡塞滿日積月累的生活痕跡；樓下地下室，也堆著多年積攢下來的各式舊物。搬家通知突如其來，留給我們的收拾期限僅有一週。
我們匆忙租下營院附近小區一套大一居，全家兵分兩路，住房與地下室同步整理搬家。日常用品逐一打包收納，不常使用的物件轉運到週轉房，那些長年閒置、用處不大的東西，只能忍痛捨棄。愛人特意請了一週假期在家打理，兒子當時待業在家，幫忙打下手。那幾日翻箱倒櫃、登高搬物，持續不斷的勞作，讓愛人和兒子先後累倒。
之後我請來搬運工人，分兩趟運送大件傢俱搬家。週轉房設在辦公樓五層，沒有電梯，幾位師傅扛著沉重物件徒步上樓，幾番忙活下來，個個大汗淋漓，直呼吃力。收廢品的三輪車一趟趟前來清運舊物，我自己的私家車也充當運輸車，來回運送生活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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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進出租屋之後，全屋佈置、清掃整理，大多依靠愛人和兒子慢慢操持搬家。前後耗時一兩週，紛亂的居所才慢慢平復，重新有了生活的氣息。
這場搬家，是一次實實在在的斷舍離搬家。我們揮別居住二十五載的部隊營院，告別一段再也無法重回的歲月；也狠下心清理掉許多總以為“早晚能用得上”的雜物。捨棄之餘，亦有意外收穫。整理舊物時，塵封的軍旅相簿、多年留存的生活照被翻找出來。照片裡二十出頭的自己，穿著各種樣式的軍裝，有訓練場上的摸爬滾打、有野外拉練的風采、有駐地各景點的留念，還有與家人的團聚、與戰友們的合影。一頁頁緩緩翻閱，青春往事清晰浮現，心底漾起久違的暖意。窗外的營院還是那個營院，可哨聲、番號聲、出操的腳步聲，都已隨打包好的紙箱一併封存了。那一刻我才真切地感到，我們告別的不是一個房子，而是一整段有稜有角的歲月。
一場說搬就搬的“戰鬥”
第二次搬家，來得猝不及防搬家。
租住三個多月後的一個週六清晨，房東打來電話，因家中有特殊情況，希望我們下週一之前全部搬完搬家。不巧的是，愛人早已訂好週日凌晨的機票，準備開啟八天的青甘環線之旅。她連連感嘆時間太緊難以完成，我寬慰她：“你安心出門遊玩，搬家這件事，我來辦妥。”
週六午後一點多，我們敲定新的住處，選在離愛人上班比較近的一個小區，租下一套九十多平方米的大二居搬家。下午我要參加一個街道向群眾報告工作大會，愛人前去簽署租房合同，先行簡單收拾物品。會議結束後，我在網上對比了幾家，選定一家搬家公司。因為次日凌晨四點半就要驅車送她前往大興機場，當晚我們早早休息。
週日凌晨四點多送走愛人，回程來不及歇息，便和兒子著手打包搬家。兒子採購紙箱、收納袋，給我打下手，和我一起把東西分門別類裝進箱子，二人一直忙碌到午後一點。搬家工人準時上門，還自備了收納耗材，效率十分可觀，一個多小時就完成絕大部分物品搬運。餘下貴重物品與零碎雜物，我和兒子自駕往返三趟運送，直至晚上九點多才全部收尾。當晚交還中介房屋鑰匙時，得知我們一天之內完成整體搬遷，工作人員十分驚訝，直言難以想象。
整日高強度奔波，把我累到極致搬家。最後一趟搬運結束，我癱坐在椅子上，許久不願起身。往後幾日喉嚨持續發緊，擔心操勞過度病倒，所幸硬扛了過來。
兒子房間我沒管，由他自己拾到搬家。可踏入新屋，我不由得一籌莫展。客廳裡箱子、生活用品堆積如山，滿目雜亂。平日裡在辦公室整理一個抽屜都覺得費心，面對滿滿一屋雜物，一時無從下手。
我想到聘請收納整理師搬家。兒子並不贊同，覺得外人整理過後物品位置不熟，不如交由他來收拾。但我更相信專業能力，早些年便看過相關報道，不少年輕人投身收納行業，憑手藝立足。我上網查詢聯絡方式，聯絡到一位獨立從業的收納師。新增微信後，她發來相關的職業培訓證書，約定次日下午上門。
遇見“生活美學家”
週一下午，我特意請了半天假，配合這位我稱作“生活美學家”的收納師重塑新家秩序搬家。
全屋之中廚房最為繁雜，我請她優先整理搬家。她先徹底清潔櫥櫃廚具，我負責遞送物品，各類調料、廚具、乾貨分門別類，擺放得井然有序。她幹活時極少說話，只有塑膠袋的窸窣聲和物品歸位的咔嗒聲交替響起。偶爾開口，也只是淡淡一句：“收納不是把東西藏起來，是讓每樣東西都有它的地盤。”整整兩個小時，她幾乎沒喝一口水，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住，她也只是用手背蹭一下，接著埋頭理下一格抽屜。看著她麻利沉穩的動作，我心生敬佩。
收拾完廚房，她接著打理臥室衣櫃搬家。整理衣物間隙，她閒聊起自身經歷：退休之後做起收納，告別固定職場，自主接單，在北京做這一行時間自由。她坦言，收納沒有複雜竅門，核心就是做好分類，遵循就近取用的原則，兼顧實用與整潔。我家懸掛式櫃體較多，常用衣物能掛就掛起，上衣、褲子分割槽擺放；低頻穿著的衣物收納至高處，日常穿搭放在隨手可及之處。
她說：“家裡收拾清爽，住著舒心順眼，客戶自然滿意搬家。”
下午五點，我需要到單位值班搬家。前後三小時的工作，按照七十元一小時結算，價格實在，效果也好。之後我時常向朋友推薦她，後續有整理、家政需求，還打算再次邀約。
收納師離開後，每天下班一有空，我就照著她傳授的方法逐步打理：先整理衣櫃被褥，再清理客廳，最後收拾衛生間搬家。一週光景，新家煥然一新，推門而入，終於有了踏踏實實過日子的模樣。
朋友圈裡，愛人時常發來三千公里外青甘環線的照片：奔流的黃河、澄澈的青海湖、蒼茫的戈壁、落日下的嘉峪關、雄奇的敦煌，還有熱氣騰騰的牛肉麵、誘人的烤串搬家。
我在家打包、搬運、整理，終日與紙箱雜物相伴；她遠赴西北，飽覽山河、品嚐美食搬家。隔著遙遙千里，我忽然體會到獨屬於我們的浪漫——她奔赴遠方觀賞世間風光，我守在家中打理人間煙火，靜靜等候她歸來。當她推開家門，看見妥善安置、整潔一新的屋子，滿眼驚喜。那一刻，所有辛苦勞累，都變得值得。
搬出來的道理
再過兩三個月，我家即將迎來第三次搬家搬家。這次遷居和前兩次截然不同，不再是臨時租住，而是搬進屬於自己的房子。前兩次是落腳，這一次，終於是歸巢。
兩次輾轉搬家，讓我深有感悟：搬家是耗費體力的苦差事，收納整理是講究方法的技術活，安頓好一個家，則是一門生活藝術搬家。搬一次家，換一處環境；換一處環境，也是一次向內審視生活的機會：什麼值得留存，什麼應當放下，什麼需要永久珍藏心底。
都說馬年行大運搬家。於我而言，這場接二連三的折騰，便是在取捨與重整間，把日子過得愈發通透，內心也越走越敞亮。而我也漸漸懂得，一個家的溫度，從來不是一個人扛出來的——她在遠方替我們看了山河，我和兒子在後方替這個家安了燈火。過不多久，我們終於要搬進屬於自己的房子了，這次，該我們一家三口一起，把日子慢慢填滿。
☆ 本文作者簡介：汪魯兵，曾用名汪魯斌，湖北省麻城市人，北京市東城區作家協會會員，現定居北京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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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搬家：易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