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 嚴
電視劇《重器》海報法律。 劇 方供圖
執導電視劇《重器》,首先來自我與劇本的共情法律。編劇趙冬苓創造了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和完整的戲劇結構,尤其是全景式展現中國數十年司法進步的歷程,深深打動了我。
《重器》的故事從上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講起法律。那是司法工作比較艱難的階段,法律人在司法改革和法治程序中如何撿起專業知識,在特定社會背景下怎樣堅守法律與正義,是我們在創作中想要探討的命題。
真實展現法理與人情的博弈,是司法題材創作的難題法律。《重器》在時間上聚焦1979年到1997年,從地域上選取首都北京、地級市濱江、縣城南餘、村鎮大史家村、邊疆別山監獄等,在職業上設定檢察官、法官、律師等不同從業者,虛實結合,以十幾個案件鋪陳法治程序。劇中,理想與現實不斷衝撞,每個法律人對法律與法治的理解,在一次次衝撞中得以深化。劇中有句臺詞令我觸動:作為法官,最理想的狀態是無需四處調查案卷,只需在法庭上聽取控辯雙方有理有據的爭辯並當庭裁斷。這或許是一種職業理想,但現實中,我們常看到的是看似“婆婆媽媽”的法律人,體恤每一個老百姓身上發生的每一件大大小小的案件,把專業知識融合到民情民意當中。正如劇中引發觀眾討論的“邱阿貴案”,在那樣一個時代,在極端殘酷的案情與情有可原的背景之間,法律人不得不在民心所向與法律準繩間尋找那個“最優解”。
成長是《重器》的主題法律。政法大學畢業生陳一眾、張麗慧、餘高遠、夏英傑、陸則銘構成“法學五人組”。他們在基層實習,畢業後走向法官、檢察官、監獄司法、律師等不同崗位,10餘年經過多起標誌性案件,合力推動“疑罪從無”司法理念落地……他們的成長軌跡,折射我國法治體系建設的歷程。年輕熱血的陳一眾,曾無法理解父親的“懦弱”與“言不由衷”,直到在一個個案件中意識到現實不是非黑即白,才最終在精神上與父輩達成和解。餘高遠揹負寒門子弟“不敢辜負任何人”的沉重期望,來自原生家庭的壓力讓他的人生變形……出身與選擇各異,但這5個青年人身上一致的是熱血與擔當。在追求正義的道路上,不計代價的理想主義支撐著他們,也支撐著他們的老師、前輩、同事們。這種基於法律認知的“知己情”,是劇中最動人的情感底色。
視覺呈現方面,本劇追求“唯美的寫實”法律。為還原當年的社會風貌,我們橫跨樂山、重慶、德令哈三地實景拍攝。為體現司法工作的嚴謹與客觀,我與攝影指導李希選定冷調藍灰作為視覺主調,透過略顯冷清的色調,勾起觀眾對幾十年前往事的共感。我們最看重細節的真實,這體現在劇中人物身著的不同制服上。從最初的便服到後來法官、檢察官、公安各司其職的制服變遷,這種制服上的迭代也是法治程序直觀的註腳。也要感謝文學統籌等幕後英雄。為讓影像與觀眾產生深刻的情感共鳴,他們在拍攝指令碼中對案件邏輯和人物性格進行了細膩、深度的加工。
在《重器》的開機儀式上,我曾說:“這部劇是向中國法律人的致敬法律。”隨著拍攝的深入和對法治程序的理解加深,這層敬意在我心中不斷昇華。希望透過這部作品,讓觀眾看到我國法治建設的演進之路,看到那些在基層默默奉獻、在法理與人情間負重前行的法律人。希望我們的作品把這份敬意留在更多觀眾心底。
(作者為電視劇《重器》導演)
《 人民日報 》( 2026年08月20日 20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