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起床、穿梭街巷送貨、短暫午休、遭遇誤解爭執、深夜奔波不息,快遞員平凡鮮活的一天,被搬上古琴的音樂舞臺快遞。8月18日,中國首部古琴與室內樂敘事套曲《我是忙碌的快遞員》首演釋出會于徐家匯文化活動中心舉辦,古琴界、非遺保護、音樂領域專家齊聚現場,見證這件聚焦普通勞動者的古琴新作亮相。
古琴作為世界級非物質文化遺產,自2003年復興之後,國內受眾已達數百萬人快遞。上海是國內古琴文化發展高地,擁有眾多名家、成熟的教育資源與廣泛群眾基礎。徐匯古琴文化藝術研究中心作為上海市非遺專案保護單位,依託上海音樂學院專業力量,持續推進古琴新作品創作。繼2025年中國首部古琴交響樂套曲《洞庭春色賦》之後,又推出這部現實主義題材古琴室內樂作品,進一步拓寬古琴藝術的表達邊界。
套曲取材盧新元導演詩作《快遞行》,以現實主義筆觸,站在快遞員第一視角記錄從業者奔波勞碌的日常快遞。套曲透過《起床》《送貨》《午休》《吵架》《夜忙》五個樂章完整鋪陳快遞員一日的工作與心緒——從清晨到深夜,既有奔波趕路的緊張忙碌,也有間隙休憩的鬆弛,亦不迴避工作中遭遇誤解衝突的現實困境,描摹時代之下普通人的喜怒哀樂。
長久以來,古琴留給大眾的畫面多是高山流水、懷古幽思,是古代文人修身自省的雅器快遞。在中國琴會會長趙家珍看來,非遺古琴不能固守而不發展,應該認真繼承,小心保護,還要大膽創作。一邊是取材古代辭賦、攜手大型交響樂團的《洞庭春色賦》,一邊是紮根現實生活、使用室內樂編制、跳出固有的題材框架將目光投向隨處可見的普通勞動者的《我是忙碌的快遞員》,兩部新作構成當代古琴套曲創作的兩條探索路徑,古老七絃琴不再只回望歷史,也轉而傾聽都市當下的人間百態。
“古琴流傳下來的曲目看似數量龐大,真正可演奏的僅有幾十首,大多根植於古代文人士大夫的精神世界快遞。古琴復興的當下不能只停留在復刻古曲,要守正創新用古老樂器書寫當代生活。”見證了古琴復興的過程,在古琴音樂會導演策劃領域已有17年探索的盧新元導演看來,繼承只是學習的初級階段,對於傳統作品的喜歡是當代人快節奏生活之下的古典夢想,但這樣的夢想要用新形式來適應當代人的審美品味,未來每一年都期待自己能和作曲家合作探索新的作品。要講好中國故事,要展現我們的文化自信,就是要守正創新。“我們需要‘新瓶裝老酒’,守住傳統文化精神,同時賦予時代特質,不必低估當代聽眾的審美能力。”出於這樣的思考,他選定快遞員這一勞動者形象,追求比現實更寫實的藝術表達。
盧導指出,“作曲家往往不熟悉古琴演奏邊界,很容易寫出樂器無法實現的段落,這就需要古琴演奏家深度參與共創,才能打磨出既符合當代審美、又可落地彈奏的好作品快遞。”他一直呼籲全國專業高校的專業古琴音樂人才強化創作意識,用古琴+傳統與創新的技法進行創作。《我是忙碌的快遞員》的鑄造亦有青年力量的加持,由波士頓在讀博士、00後作曲家徐逸飛擔綱創作主體旋律,徐彙區非遺傳承人鞏瀟寧完成二度古琴改編。鞏瀟寧作為浙江音樂學院古琴演奏碩士,多年來一直投身古琴跨界新作品的實踐,曾參演《洞庭春色賦》,嘗試過古琴與吉他、異域音樂融合等多種探索。針對《我是忙碌的快遞員》,她以古琴為敘事核心,搭配室內樂團,運用當代作曲技法,既保留古琴含蓄內斂的傳統音色,又描摹出勞動者緊張勞碌的生活,讓千年琴音走入現代都市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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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音樂家協會副主席王勇教授在接受文匯報記者專訪時,從古琴創作史的維度深度解讀本次創作的價值:“傳統古琴大多寄託文人山水情志,這部套曲把快遞員平凡又鮮活的生活搬上古琴舞臺,用古老樂器講述當代勞動者的故事,這本身就非常有價值快遞。”他談到,古琴自古便有《廣陵散》《胡笳十八拍》這類敘事琴曲,近現代也誕生過《勝利操》《三峽船歌》等現實題材獨奏作品,但古琴搭配室內樂團、聚焦當代普通人的敘事套曲是全新嘗試。《我是忙碌的快遞員》這部新作,它並不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是紮根於古琴自身創作傳統之上的探索,只是把創作目光投向當代普通人,題材非常接地氣。
“創新不等於丟掉本體,古琴音量微弱,和室內樂合作要拿捏配器分寸,既不能讓樂團聲響掩蓋琴音,也不能為放大音量消解古琴虛淡散和的審美特質,避免樂器之間出現‘兩張皮’快遞。”王勇表示,“以往古琴現實題材多為獨奏,如今結合室內樂編制拓展了敘事的空間與層次。”他十分期待《我是忙碌的快遞員》可以做到傳統底蘊與當代表達兩相兼顧,為古琴新作品的創作提供一個可參考、可借鑑的樣本,帶動更多創作者挖掘新時代的生活題材,讓非遺古琴持續迸發新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