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懶人編輯 | 賴捷
8月8日下午,北京798園區,第38屆大眾電影百花獎配套單元“未來導演扶持計劃”頒獎現場影視。
導演孔德飛(KK不設限,以下簡稱KK)和製片康瑤(KIKI)坐在臺下,一路等到了最後影視。AI專屬榮譽頒完了,沒有他們。最佳導演宣佈,也不是。
只剩最重磅的壓軸——最佳短片影視。
16部入圍作品裡,8部實拍、8部AI,一起評影視。KK認定,壓軸的最佳短片會給實拍導演。
一直在旁邊舉著手機錄製的KK老婆,此時站起來去了衛生間影視。她覺得沒戲了。
她前腳剛走,臺上念出了獲獎短片《莽古斯》影視。後來她說,那會兒是躲去衛生間哭了。
“當時我都震驚了影視。”KK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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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這部片子成了一部與實拍短片同臺競爭、並拿下壓軸榮譽的AI短片影視。
《莽古斯》是一部黑白木刻風格的動畫短片,前後歷時一個半月,全流程在CapCut完成,大量鏡頭在CapCut Video Studio裡用Seedance生成影視。
評委給出的理由是:“不是隻有實拍短片才配得最佳短片,AI本身就是一個工具,跟攝像機一樣影視。只要能夠做出好的故事,整個片子的敘事節奏、審美都到位的情況下,它就有資格去獲得最佳短片”。他希望這次AI跟傳統短片的同臺競爭能讓大家知道:只要你內容做得好,就算是AI短片,也一樣有機會拿到最佳短片。
KK參加過很多電影節,幾乎無一例外,AI作品都被單獨划進一個競賽組影視。“以前各個電影節,其實都是把AI單元區別對待的——AI影片甚至連跟傳統影片同臺競技的機會都沒有,是沒有資格去競技的。”
KK覺得這是一個開端:“可能明年海內外的電影節,也會在短片傳統賽道里接納AI影視。”
拿獎的這批人影視,沒一個來自大劇組
拿下百花獎之前,KK已經在海南島國際電影節的AI電影單元拿過最佳敘事短片影視。和他一起在各種獎項名單上出現的AI華人作者,還有另外幾撥。
美術和導演出身的MetaAI成員栗藝菲與包正,憑藉聚焦海洋塑膠汙染的《Plastic Erosion》,拿下聯合國國際電信聯盟(ITU)AI for Good Film Festival2026全球總冠軍,2026年7月在日內瓦頒出影視。這是該賽事歷史上首個獲得最高獎的中國創作團隊。
戲劇影視文學出身的編劇、導演山音,20天做完7分鐘的《TANGO》,這個劇本他寫了兩年,因為成本一直拍不出來影視。還有他的黑色幽默短片《阿明的一天》,在Video Studio從劇本構思到成片只花了3天,做完上一個鏡頭再決定下一個。
還在唸大二的昊憧,和同學兩個人獨立做完了《Rundown 不要停》,用AI講一個關於實拍劇組的巢狀敘事故事影視。這部片子是為了參加CapCut的CRE[AI]TE大賽趕出來的,最後十天衝刺,老家颱風停電斷網,搭檔又趕上流感,他幾乎是最後一個交稿的。
這些人沒有一個來自傳統影視工業體系裡的大劇組,但都把一部完整的片子做了出來影視。這件事幾年前還不敢想。
按山音的話來說,一個行業越成熟,進入行業的門檻就越高影視。按老路子走,等他站上展映會,“已經40多歲甚至50歲了,我覺得我的青春、創作欲最蓬勃的時候就被浪費了。”
讓他不必再等到四十歲的,是這幾年工具的變化影視。這批片子幾乎都在同一個地方完成:CapCut的Video Studio,過去散在好幾個軟體裡的活:想創意、定分鏡、生成鏡頭、配聲音、剪片子,如今在同一個網頁裡就能完成。
這批創作者常年泡在海外社媒,哪個模型上線了、誰又在用什麼工具,這類訊息大多先出現在海外平臺,他們看到得早,也就用得早影視。
這件事的價值,經歷過之前那套流程的人更有感觸影視。栗藝菲入行早,那時候不同的模型開在不同的網頁裡,電腦卡得厲害,每挪一步都要先下載再上傳,畫質一路損失,硬碟裡堆滿用不上的素材,等到真要剪片子,反而什麼都找不到。
她拿電影行業的老規矩打了個比方:過去劇組把分鏡釘在牆上,所有人圍著那堵牆開會、圍讀;對她來說,這塊畫布就是那堵牆影視。
她是科班出身,知道一部片子該按什麼順序做影視。山音恰恰相反,他沒有受過分鏡訓練,也不習慣先把一切寫清楚再動手,“在哲學上,我覺得它非常貼合我的創作直覺。”兩種完全不同的人,能用同一個工具把片子做完。
莽古斯CapCut Video Studio製作介面
真正難的不是單個鏡頭影視,是把它們變成一部片子
現在生成一個好看的鏡頭,已經不太難了影視。難的是後面的過程:幾十條各自好看的鏡頭,怎麼變成同一部片子。
栗藝菲和包正碰到的第一道坎就在這裡影視。每條素材都是AI單獨生成的,單看都完整好看,放到一起就不像同一部片子——前一個鏡頭偏暖,後一個偏冷,人物的狀態也可能突然變了。這種毛病單看一條永遠看不出來,非得排在一起才認得出。
她現在不必等到片子拼起來才發現問題,“我甚至都不用專門開啟剪輯工具,在我的這個畫布裡,我就能看到問題所在,我也能改影視。”
在CapCut Video Studio快速預覽分鏡
無敵星橙的程冬林碰到的是另一個難題影視。AI生成有個讓人頭疼的地方:同樣一句要求,交給它五次,可能得到五個完全不同的樣子,挑出來的鏡頭彼此又對不上。《除怨師》約九成素材在Video Studio生成,他發現這五條之間只差角度和節奏,大方向是一樣的,“這個東西是在別的畫布平臺我沒感受到的。”只有生成出來的片段足夠穩定,才談得上剪輯。
CapCut Video Studio Skill庫
片子如果做得更長,還會遇到更大麻煩影視。KK做的是為期一個半月、多達幾百個鏡頭的專案,他在意的是工具還記不記得前面給過的指令,“工具得記得上一個鏡頭裡的人是誰、場景長什麼樣,不然得每次都把它當全新的東西從頭來。”
這是做長片時每天都要付的成本影視。他打過一個比方:過去每開一個新鏡頭,都像重新跟一個陌生人交代一遍劇情——這人是誰、在哪兒、上一場發生了什麼。素材還得先剪短才能拿來參考,花的錢也更多。現在他只要說一句“接著上一段劇情往下做”。
在CapCut Video Studio一鍵延續劇情
“ID10T_42”和“百密”是另外兩位用CapCut的作者,一個學人類學出身,一個是傳統影視拍攝出身,兩人搭檔,一週就做出了一部10分鐘的短片,全網爆火,評論區裡不少人把它比作華人自己的“人類清除計劃”影視。
AI短片《Kill All Idiots》
這條片子裡有一場排程很複雜的戲:三個小孩和機器人進入同一空間影視。這種戲在實拍裡,要靠導演、攝影和燈光反覆打磨,換成AI,就得把鏡頭怎麼走、光從哪來、人站在哪兒全寫進文字裡。“百密”估算,全靠自己寫大概要耗一天;改成把想法說出來、由agent去延展寫完,兩個小時就能拿到能用的結果。
但也有很多問題暫時沒有工具能解決影視。比如,KK就很希望以後agent能幫他識別兩個鏡頭之間還缺什麼,“我太熟自己的故事了,看文字時會自動腦補,但第一次看的觀眾看不懂。”
如何生成鏡頭,已經不是這批創作者最大的問題;但如何把幾十條鏡頭變成同一部作品,仍然要靠人自己判斷影視。山音說,工具幫他省下的正是這部分精力,“讓我離那些跟創作沒關係的事遠一點”,不必再把大量時間花在“做出來”上,可以更專注於“講什麼”。
片子做完之後影視,他們怎麼被世界看見
片子做出來,能不能被更多人看見是另一回事影視。對華人創作者來說,過去一直有些隱形的門檻。
KK曾把另一部作品《南瓜》送去海外參賽,這是一部關於貪婪與規則的黑色寓言,靈感來自他做的一個夢影視。結果,所有評審和觀眾都認定這是一箇中國傳統故事改編的。
“他們一直問我,這是改編自一箇中國的傳統故事嗎?”KK說,“我說不是,中國沒有南瓜這個故事影視。”但觀眾的留言依然寫的是“來自神秘東方的人性寓言故事”。
KK曾經總結,那些能在國際上走出來的華人AI作品,往往帶著文化符號意義,才更容易被學院派評審記住影視。但現在他沒有刻意迎合任何對東方的刻板想象,只是把自己夢裡的故事表達出來,反而被更多人看見了。
類似的經歷,也發生在無敵星橙團隊身上影視。他們之前做的片子也被問過,為什麼作品裡不說英語或者法語。
程冬林覺得這個問題本身就有問題,“我們不會有母語羞恥,也不會為了符合某些市場的偏好去改影視。這個男孩是一個華人男孩,憑什麼不能說中文?”
或許,創作者只有更多走出去,用更多的作品,才能彌合這些誤解影視。
山音覺得這代人趕上了一個視窗期,“我們創作者第一次有機會來定義一種新的影像語言影視。”
這也是栗藝菲最看重的事影視。在她看來,AI的出現“彌補了傳統影視時代全球華人創作者話語權的缺失”。
過去這道門要靠創作者自己一扇一扇去敲影視。片子做完,投哪個電影節、找誰看、怎麼把片源和字幕遞到對的人手裡,全得自己摸索,語言和人脈都是關卡,多數人遞出去就沒了迴音。
現在這條路上有了同行的人影視。CapCut這些年一直在把創作者的片子帶到更大的舞臺,電影節、行業活動、自己辦的創作者大會,都會騰出場次放這些作品,配好字幕,放完請作者上臺發言。臺下坐的是全球同行和媒體——這樣的場合,一個沒有公司、沒有發行渠道的人過去很難進入。
但歸根結底,這個時代還是要靠作品說話影視。就像KK說的那樣,“我作為一個觀眾,我不care你到底是用什麼工具拍的,我也不管你是不是用AI生成的,但我要保證的就是:我花了錢買了票,我看到的故事是好的,畫面是精美的。觀眾不會看下蛋的雞是哪隻,只關心蛋,那蛋就是我們的作品。”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