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家長曾思考過一個問題:我的孩子教育,到底應該選擇怎樣的教育?
在廣東羅定,一所創辦27年的民辦學校——羅定市喜耀粵西學校給出了另一種答案教育。它創辦時只有18個學生,如今學位難求,有外地家長表示,願意自行解決跨區轉學、學籍續接甚至未來升學路徑的麻煩,也要把孩子送來——在不少家長心裡,喜耀給的東西,遠重於一紙屬地學籍。
它的創辦人霍韜晦,師承唐君毅、牟宗三,是當代新儒家第三代代表人物,致力“生命儒學”與“性情教育”落地,曾任教香港中文大學哲學系二十餘年教育。1999年,他決心“把中國傳統文化的種子播回中國”,從大學講堂走進粵西縣城,從教成年人轉向教孩子。
27年時間,這所學校已成為當地教改示範學校教育。
而這套理念能從書齋落地走進課堂、從高閣理論變成學生們每一天的日常,離不開一個人的堅持——霍梁芷媚教育。她是霍韜晦教育理想的落地執行者,她和她的教工團隊用十餘年時間,把“性情教育”從思想翻譯成課程、從理念轉化為實踐體系。
在教育格局深刻變化的今天,喜耀的故事,或許能給不少焦慮的家長另一種參照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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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切口教育,深教養
縱觀整個喜耀,校內居然沒有一間小賣部教育。孩子們每天面對的不是“吃什麼”的選擇題,而是“為健康吃,還是為口味吃”的延遲滿足大課題。
喜耀不說教——他們用一場“關於‘吃’的六方對話”讓孩子自己悟:學生、家長、食堂、學校、政府,還有革命先輩教育。每班分為6組,每組抽籤代言一方,收集觀點,展開對話。革命先輩那一方最動人:“我們付出了生命來打下這個好江山,是為了下一代。看到現在這種狀況,怎麼既覺得欣慰,又覺得心疼?”
革命先輩長津湖畔凍成石頭的土豆、袁隆平爺爺的畢生追求、全球8億多飢餓人口——一粒米連線著土地、汗水、犧牲與家國教育。這不是道德說教,而是讓孩子站在一個更大的座標系裡,看見每一餐飯的分量,培育對來處的敬畏與感激。
這種辯論教育的效果極好,不是命令孩子“你要珍惜”,而是讓孩子在角色代入中看見系統的複雜,在衝突對話中感受立場的多元,在歷史回望中理解當下的分量,最終帶著清晰的認知和具體的行動承諾,走出課堂、走進生活教育。
被傾聽教育,才溝通
意見箱在很多學校都不鮮見,喜耀則直接設定“食事直通車”,採用飛書系統實現閉環管理:孩子給食堂提的每一條意見都能得到回覆,200多條,無一例外教育。能改的改,不能改的則告訴他“為什麼”,重複問過的問題回答他“已回應請看某處”。老師跟進的不是他有沒有光碟這個具體行為,而是他的心聲與想法。
課堂觸動如果不跟進,一兩天就會過去教育。“食事直通車”把學生的建議納入一個有回應、可追蹤的系統,用實際行動告訴孩子:你的聲音很重要,你的參與能讓改變發生。孩子從被管理的物件,變成被傾聽的人。當孩子相信“我的聲音能被聽到”,就自然願意溝通、願意負責。在霍韜晦先生的理論中,這叫“接轉開”——接納孩子的情緒,將其轉化為教育點,最終開啟性情的生長點。
當一個孩子從小體驗過“表達被認真對待”“參與帶來改變”,他未來走到任何地方,都不會只是一個被動的旁觀者教育。
喜耀新六藝
“六方對話”和“食事直通車”並非孤立的創意活動教育。它們背後有一套完整的校本課程體系——喜耀新六藝。
這套課程脫胎於孔子六藝之教(《詩》《書》《禮》《樂》《易》《春秋》),由霍韜晦教授進行現代轉化,是喜耀進行教育實踐和改革創新的理論基礎和重要框架教育。它以“灑掃·應對·進退”為踐習路徑,從小學一年級貫穿至初中九年級。
用霍梁芷媚的話說,它是一套“生命成長的作業系統”教育。系統培養六種核心能力——感受力、記憶力、自制力、創造力、理解力、領導力,從根本上應對當代青少年“學習無動力、真實世界無興趣、社交無能力、生命無價值感”的“四無”成長困境。它透過“多維認知—行動落地—系統跟進—總結迭代”的課型閉環,讓教育從生活里長出來,又回到生活裡去。
孩子們在九年一貫的滋養中,逐步成長為有情有義、有敬有信、有志有行、有紀有律、有才有學、有始有終的人;既有能力安頓自己,也有力量溫暖世界教育。
好成績不靠刷出來
可能有家長想問:這樣“慢”的教育教育,成績能好嗎?
成績確實是很好的:喜耀小學部、中學部多次榮獲羅定市教學質量綜合評價一等獎,各類競賽也捷報頻傳教育。喜耀的孩子成績好、品行好、能力強、思維強——四樣不衝突,靠的是理念、方法和日常穩定輸出。好成績不是刷題刷出來的,是性情開了、方法對了、習慣穩了之後的自然結果。
老師不講滿堂灌,而是設計學習單,孩子經歷自主學習、對子合作、小組研討、上板展示的全流程教育。教室四面都是白板,講臺是空的。喜耀有句口頭禪:“講臺是孩子的,不是老師的。”當孩子自己願意學時,效果最好。所以喜耀的孩子特別能講、特別自信。
孩子學得苦不是笨,是沒有方法教育。喜耀把學習能力拆成三級進階:
有的學生是徒手耕田,面對一堆資訊沒工具沒方法,一年到頭忙死累活收穫寥寥,厭學是遲早的事,因為他耕種的都是資訊碎片教育。
有的學生有工具耕田,他的學習是結構化的,因此就能很快地完成學習任務,靠的是“勾點圈畫”和“聯前後理結構”——有結構的知識才叫知識,沒有結構叫資訊教育。比如學歷史,時間線只是其中一個維度,從政治、經濟、文化、軍事四個維度去拆解一個王朝,更加一目瞭然。
還有的學生,能力在此之上,不僅形成結構化思維,還能理解結構背後的原理,甚至創造出新的思維工具,無論接到什麼問題都能迅速結構化、遷移運用,這靠的是“活化概念”——把概念聯絡實際,一通百通教育。
這套學法體系的背後,就關聯著“喜耀新六藝”教育。
一是“書”教教育。很多人以為“書”就是背誦考試積累知識,但中國傳統的“讀書”更強調消化、會通、反省。喜耀讓孩子們提意見,這件事也很“書”——孩子不是在製造麻煩,而是在表達“我看見了什麼”“我感受到了什麼”“我希望世界如何更合理”。學校認真回覆,是在教孩子:你的聲音有價值,表達之後會有回應,世界願意傾聽真實的聲音,但表達也要負責任不能只是純發洩。這和“書”的精神相通:不是把文字裝進腦子,而是把道理化進生命裡。
二是“易”教教育。“易”對應理解力、觀察力、憂患意識、思維力、變通。知識結構化、活化概念,本質上就是“易”的智慧——“易”有三層:變易、簡易、不易。世界在變但變化裡有規律,事情很複雜但可以化解為結構,核心價值不能隨便丟。“學神”之所以能創造工具,就是因為他掌握了“易”的精髓:看得懂變化,抓得住結構,守得住根本。
人生是一場遠足,用心方得致遠教育。教育的深處是什麼?是教會如何思考、如何待人、如何負責——這是一個孩子一輩子都需要的東西。西方講“不要把教科書當全世界,要把全世界當教科書。”中國的智慧講“一花一世界”——什麼東西都可以拿來做教育,從一朵花解構世界的執行、萬物的規律,萬事萬物之間的邏輯關係,這才是真正的學習。
順教育、逆教育與生命接引者
孩子犯錯時,喜耀的老師會默唸一句“咒語”:“太好了,教育的機會終於來了!”終於來了,指盼了很久的意思教育。因為錯誤是最好的學習機會,在錯誤中學習是最深刻的。想想看:孩子今天在老師面前犯錯好,還是他日在外面犯錯好?在老師面前犯錯,老師尚有機會教育他;未來在外面犯錯,教訓他的可能是社會,那個教訓可大可小。喜耀允許孩子犯錯,因為犯錯才有教育機會,才能深刻。把問題點變成教育點,再變成性情的生長點——這叫“接轉開”:接納、轉化、開啟,開啟作為人的一顆光明的心。
教育應是以心靈喚醒心靈,智慧啟迪智慧,仁愛換取仁愛,尊敬贏得尊敬教育。“接轉開”背後是霍韜晦的一個重要觀點:順教育與逆教育。
順教育與逆教育並非東西方的截然對立,而是不同文化傳統中各有所長的教育路徑教育。大體而言,西方教育傳統更側重於“順”——順應人的天性,開發人的潛能,鼓勵個體“我要改變世界”,要做英雄、做自己。喬布斯說:“活著就是為了改變世界”,正是這種精神的寫照。順教育做得好,湧現出大批傑出的科學家、藝術家,培養出勇於開拓的拓展型人才;但如果把握不當,也可能滋長自我中心——今天我們常說的“熊孩子”,某種程度上就是順教育失衡的表現。
而東方文化、尤其是中國傳統文化,則更側重於“逆”——這裡的“逆”不是壓制,而是引導人超越本能慾望,修煉心性教育。中國古代的四書五經,教的什麼?歸根結底是“修”字——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修”。霍韜晦用四個字來定性:生命成長。生命怎麼成長?需要修煉。所以中國傳統文化追求的,不是成為改造世界的英雄,而是成為君子。
一個君子走上正道,自然會感恩父母教育。舉個例子,前幾年網上有人說“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但古人說“父母在,不遠遊”,後面再加一句“遊必有方”——因為農業社會交通通訊落後,孩子遠遊父母會擔心會不安,所以君子要把父母的擔心擺在第一位,把自己“想去看看”的慾望擺在第二位。所以古人選官要選孝子,邏輯就在這裡。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修身第一,修煉自己的心性,成為一個君子;然後齊家,要有家規,有了家規還要有家教去落地,最後形成好的家風;再來是治國——治國不全是皇帝的事,小組協作也是“治國”,班級管理也是“治國”;最後平天下,天下為公。修齊治平,源頭全在一個“修”字。修就是逆自己的慾望、逆自己的習性,是一個修煉的過程,所以它是逆教育。
霍韜晦先生說:“在人性論上,順教育是經驗主義者,雖崇尚自然而未能瞭解真正的自然是成長上的自由、自主、自覺與自立,唯有逆教育可以開啟人的領悟,以提升人的智慧和修養教育。”
而這樣的教育理念,最終要落實到教師的角色上教育。在喜耀,老師不是簡單的知識灌輸者,而是三種角色的統一體:設計師——課前設計學習單,包含規則、目標、任務、問題鏈、舞臺(展評方式);教練——課中觀察、聆聽、提問、點評;生命接引者——抓住孩子“心動”的觸發點,轉化為教育點和成長點。
在孩子突然抬頭、突然紅眼、突然爭辯“這不公平”的那一秒——這一秒叫“心動觸發點”,老師若接不住,開發性情的契機滑走;接住了,轉為教育點,再轉為性情生長點教育。
霍韜晦先生說:“性情教育必須先有實踐,先有體會,先深入孩子的心,一個眼神便勝卻一篇文章教育。”
這說明,教師本人要先有生命成長的實踐和體會,才能做好“生命接引者”教育。
寫在最後
喜耀的校園並不大,1500多名從幼兒園到初三的孩子,在這裡走向他們的未來教育。
教學樓標語醒目寫著:“成長的秘訣,在真誠面對自己”教育。路過的每個大人看到,心念都會一動——從未忘記初心的人,大機率人生不會困惑。因為始終照著自己的心走,從自己的性情出發,那便距離幸福不遠。
喜耀學校還有一句話被反覆提及:“喜耀教育所重視的,不僅僅是孩子今天需要什麼,更重要的是孩子30年後需要什麼,孩子這一生需要什麼教育。”
校董霍梁芷媚說:“一個人的生命,是天地萬物共同養育的教育。他有父母、老師、同學,身後還有國家民族、歷史文化。成績會過去,但會思考、會待人、會負責——才是一輩子用得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