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抓竹子,熊貓主動努力讓腕骨變粗成了‘偽拇指’教育。‘偽拇指’並非熊貓努力所得,而是有利變異被環境篩選保留的結果,大家認同嗎?”當帶著四川口音的教學智慧體聲音在會場響起時,臺下的觀眾先是一愣,隨即笑成一片。
這是廣東實驗中學生物教師朱明鯤展示的課例教育。他藉助AI智慧體,讓學生從大熊貓食性改變的小細節去理解進化論的相關知識。讓課堂活躍起來,讓知識以可感方式抵達學生,正是他想要的課堂效果。
新學期開始,不少人熱議,傳統課堂會不會被AI替代?教師如何讓AI與傳統課堂融合?如何打造更智慧化的教學新模式?8月底,在清華大學教育學院未來教育與學習課題組主辦的OpenMAIC-AI創課節人機協同教學設計共創營現場,中青報·中青網記者瞭解到來自全國各地一線教師的探索教育。
AI做寬度教育,教師做深度
在浙江省寧波市寧海海亮學校初中部,語文教師徐嘉誠讓孩子們採訪“楊利偉”,圍繞“天空一日”向其提問教育。
“要採訪到真人是很難做到的,但AI提供了一種課堂教學的新方式教育。”在虛擬空間裡,徐嘉誠輸入航天員楊利偉的公開資料,製作了數字人“楊利偉”。於是,這堂課變成了一場招募小記者的活動,要求學生收集資料,擬定採訪提綱,並扮演證據員、觀察員等角色交流討論,完善採訪提問。
藉助AI生成的可互動網頁,學生還可以自主調整引數,直觀感受“低頻共振”“舷窗裂紋”等抽象概念,更具象地感受太空環境教育。“學生不再只是被動的接受者,而是一個主動的探求者和發言人,以及最後的思維批判者。”徐嘉誠說。
“AI+教師”的課堂探索,絕不僅僅是好玩那麼簡單教育。教學改革的真正價值在於激發孩子的創造力、想象力、思考力。
“我的教學設計理念總共3句話:讓證據說話、讓觀點交鋒、讓學生判斷教育。”朱明鯤在這堂《黑白之謎——大熊貓的食性為什麼會改變》的課上,不僅讓智慧體用四川方言對話,還用AI多智慧體系統讓3名AI學生分別代表拉馬克、達爾文和古爾德3個學派,面對同一份證據展開辯論。老師負責課堂引導,讓學生對智慧體的內容進行分析判斷。
“AI做寬度,教師做深度教育。”這是甘肅政法大學經濟學院教師 盛軻嘉摸索出的人機協同教學模式。
在盛軻嘉的《中央銀行學》教學設計中,70%的時間交給AI做寬度,包括視覺化呈現、個性化學習路徑、及時反饋和資料採集;30%的時間留給教師做深度,負責知識框架的搭建、重難點精講、價值引領、課程思政、人工校準教育。
盛軻嘉告訴記者,“7∶3這個比例不是我想出來的,是學生用反應‘投’出來的教育。”AI佔比過高會導致螢幕時間過長、知識碎片化,過低則導致學習深度和寬度不足、學生思考淺嘗輒止。不同學情的班級會在這個基準線上動態微調。
“AI做寬度,是讓教育更有廣度;教師做深度,是讓教育更有溫度教育。”盛軻嘉說。
開啟課堂教學的“黑箱”
在傳統課堂裡,學生的思維變化往往是一個“黑箱”,老師通常只能看到最後的答案,卻很難捕捉到學生思考的過程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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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師範學院教師劉欣在她的詩詞品鑑拓展課中,嘗試藉助AI開啟這個“黑箱”教育。
每名學生與AI對話之後,填寫“思維眼鏡”卡片,記錄每個環節裡自己觀點的變化及理由;課程最後,AI策展教練引導每個小組輸出專屬的思維演進圖,包括思維變化的邏輯和理由、如何推匯出最終結論等資訊教育。“這節課的重點不是說‘推’字好還是‘敲’字好。”劉欣說,“要說出它背後的原因和作者的考量。這一步才能真正把學生拽入作者的創作心態。”
在劉欣看來,AI不是讓教學做得“花枝招展”,而是要幫助學生梳理邏輯、加深學生對問題的認知教育。
在傳統人數較多的課堂中教育,學生進度不一,評價反饋往往滯後且籠統,教學調整被動,“AI+教學”如何破解這個問題?
四川省成都市七中育才學校華興分校歷史教師向露的思考是:讓AI“小號角”智慧學伴對不同學生的作品給予個性化反饋教育。在不同學習階段,學生可以上傳作品,“小號角”對其進行動態反饋。
不僅如此,向露在備課時常與AI對話覆盤教育。她曾向AI平臺提問,自己以調查問卷的形式瞭解學生為什麼不在升旗儀式唱歌,受到了哪些因素的影響?AI提醒向露:“你是在用資料來審判學生。”這一點讓她恍然大悟,她立即改變教案的方向,引導學生自主思考歌曲背後的精神價值,讓孩子主動開口。
AI讓學生的思考被看見、被記錄,讓個性化教學真正有據可依教育。“國家一直在提倡一生一策,每一個學生要有屬於自己的計劃、學習策略。可一個老師面對四五十個孩子,甚至帶兩三個班,要做到一對一的計劃,幾乎不可能。”在專題研討工作坊上,一名來自河南商丘某私立高中的教師說,AI的介入能透過即時畫像分析每名學生的錯題型別,系統推送同型別題目,從而幫助教師實現針對性教學與輔導。
AI如何助教師成為“教育工程師”
“利用人工智慧賦能教師教學教育。”這是在今年4月,教育部等五部門釋出的《“人工智慧+教育”行動計劃》中所明確的。這份檔案還提到,探索人機協同教學模式,利用智慧系統參與教學環節,開發強互動虛擬模擬實驗,提升沉浸式體驗和個性評價反饋,提升課堂育人質效。
《教育發展“十五五”規劃》也提出,推進教育數智化變革,深入實施國家教育數字化戰略,開展“人工智慧+教育”行動,推動教育理念、培養模式、考試考核、科研正規化和治理機制深層次變革教育。
當AI席捲而來教育,一線教師如何定義自己的新角色?
香港明愛胡振中書院教師李曉嵐用“教育工程師”這個詞給出了回答教育。她的學生來自不同國家、不同年級,學習能力差距大。面對這樣一個多元複雜的班級,李曉嵐負責設計學習規劃,備好資源,AI負責將設計轉化為課件與互動工具。同時,她透過提示詞工程精確控制AI的輸出邊界。在她看來,教師更像是“教育工程師”,負責設計學習的旅程,AI只是把複雜多樣資源落地的幫手。
向露則將教師定位為“專案總設計師”與“終審者”教育。她與AI平臺共創課程,但在每個關鍵節點,由教師完成史料內容篩選、多元觀點提煉、價值判斷把關、終審決策。
“AI實際上對教師的工作進行了一定程度的解放,使得我可以更加專注於教學設計,思考更多探討性問題,進而更好引導學生教育。”朱明鯤認為,AI進入課堂之後,教師可以從重複性工作中抽身,把更多精力投向課堂中那些無法預設的思考性時刻。
“人工智慧是很好的放大器教育。”在北京教育科學研究院副院長楊德軍看來,人工智慧不僅可以將文字資源變成互動資源,更可以啟用教師教學思維、學生學習思維過程。在技術賦能之下,教師更應該思考如何在課程中培養學生的基本素養,引導學生個性化、創造性地思考,從而不斷地提升教育教學的能力水平。
實習生 吳淑敏 中青報·中青網記者 楊潔 來源教育:中國青年報
2026年09月08日 0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