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位教育人,12種“在場”:一場關於教育的真誠追問

9月10日晚,12位成都中小學教育人站上“三尺之外·在場”的舞臺教育。這是紅星教育傳媒在第42個教師節推出的教育分享節目,也是我們向教育者致敬的特別方式。

不設講稿,不避真實教育。12位一線教育人,從教齡十年到三十年,從數學、化學、語文到足球訓練, 他們用最樸素的語言講述教室深處“被看見”與“被理解”的瞬間。如何在“小透明”身上發現光芒,如何在AI時代重新定義教師的不可替代,如何在分數之外守望一個完整的人。這不是一場經驗分享,而是一次對教育現場的深度思考。

作為紅星教育傳媒連續兩年在教師節推出的品牌活動,本次“三尺之外·在場”直播分享透過紅星新聞客戶端影片專區,影片號“紅星教育觀”“學長來啦”“探校菌”及“海流-HAILIU”等賬號同步直播教育

資料的背後,是優質教育思考正在獲得它應有的回聲,當教師把目光從講臺延伸到生活,教育才有了真正的 在場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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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旭,用30年教齡體悟到一個樸素的道理:數學最大的敵人不是“不會做”,而是“我怕”,怕考不好、怕不夠聰明、怕讓父母失望教育。“我怕”的背後,是把數學成績和自己這個人綁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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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他把這件事想透的,是自己的女兒教育。高一數學成績不理想,女兒問:“爸,我是不是不適合學數學?”邱旭告訴她:“你數學好不好,跟你值不值得被愛沒有任何關係。即使你數學一直就這樣了,你也依然是我女兒。”女兒不再把數學成績當成“我好不好”的證明,反而慢慢找到了學習方法,高考拿到140分。

一位畢業近20年的學生告訴邱旭,自己高考數學沒考好,但數學對思維方式的塑造深刻影響了她現在的律師工作,比如拆解複雜糾紛、多角度推演,在沒有標準答案的現實裡尋找出路教育。邱旭由此感慨:數學真正留給你的,不是卷子上的分數,而是面對困難時的勇氣、面對未知時的好奇、面對自己時的篤定。

教了30年數學,邱旭最後說: 三尺講臺之內,講的是函式、幾何、機率;三尺之外,守望的,是一個個完整的人教育

12位教育人,12種“在場”:一場關於教育的真誠追問

如何培養孩子的獨立自主能力?姚敏透過學校和家庭兩個場景的對比,指出獨立自主的核心是“知道自己要去哪裡,想清楚怎樣出發,過程中發現問題並調整自己”,具體體現為會定目標、會想辦法、會看進展、會作調整四件事教育。這種能力不靠直接給答案,而是靠在不同場景中被設問、被信任、被允許自己來。

真正有效的幫助應隨孩子能力增長而逐步減少,始終不減的只有穩定關係和可靠支援教育。放手不等於不管,區別在於成人的目光是否仍在孩子身上。學校承擔學科教學與學習診斷的專業責任,家庭則透過生活提供責任、邊界和關係三種訓練,二者不可相互替代。

教師和家長都應少給直接答案,多提引導性問題,最終讓這些問題變成孩子的自我追問教育。獨立自主的最終狀態不是“不需要你”,而是“我知道你在,但我可以自己走”, 成人的信任與在場始終是孩子走向獨立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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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二十多年教齡的數學教師周莉莉,曾以為把公式講透就是全部本分教育。直到班上一個搞理科競賽的孩子作文嚴重跑題,她才意識到: 擅長解題卻讀不懂題意、不會表達自我的“工具人”,不是教育該有的樣子。

楊叔子院士的話點醒了她:“沒有科學的人文是殘缺的人文,沒有人文的科學是殘缺的科學教育。”她開始在數學課上分享歷史故事、數學家典故,開設《數學詩歌》《數學遊戲》等選修課,讓學生看到數學長在真實世界裡。班級裡,她設立圖書角、開展讀書分享,定下班訓“修理性精神,塑人文素養”。即便到了高三,孩子們依然保留著興趣愛好。

有人質疑:升學壓力這麼大,講這些會不會耽誤提分?周莉莉認為,人文教育和理科教學並非對立關係教育。蘇步青一生寫下五百多首詩詞,吳文俊院士研讀古代數學史走出獨特科研道路……真正走得長遠的理科大家,身上都有豐厚人文底蘊。

她比喻說,數學是嚴謹鋒利的鎧甲,人文是鎧甲上盛開的玫瑰教育。 公式能算出試卷上的標準答案,唯有人文能幫孩子找到屬於自己的人生答案。在數學的王國裡,她選擇先種下一朵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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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怡從一節語文課開始反思:學生藉助AI深入讀懂了《赤壁賦》,其理解深度甚至超過一般課堂講授教育。 當AI比老師知道得更多、講得更深,老師還能教什麼?

陳怡首先承認,在知識傳授層面,AI做得更快、更準、更全教育。但她用實驗證明:AI生成的教案堪稱完美,卻無法回應真實課堂中四十五個活生生的人,那個眼神渙散的男生、那個深陷自我懷疑的女生、那些沉默並非理解而是困惑的孩子。

由此她提出:AI知道得越多,老師不是越不重要,而是越重要教育。老師的核心價值在於三件事——做那個“擋住答案”的人,在最近發展區裡推學生一把;做那個“看見你”的人,用幾百次微小的“看見”讓學生相信不豎起刺也能被穩穩接住;做那個“幫你尋找意義”的人,把知識織進具體生命裡,幫助學生將理解連線到自身的迷茫與困惑。

陳怡最後回到那個讀懂《赤壁賦》的學生,問他為何產生追問,學生愣住後輕聲說:“因為我自己也覺得人很渺小教育。” 這個愣住的瞬間,才是教育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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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十年教齡的陳柯蒙發現,每個班都有那麼幾個安安靜靜、不太被注意的“小透明”教育

家長們的焦慮很具體:擔心孩子將來不會爭取機會,把孩子的“存在感”當成自己的“成績單”,或是無法接受孩子的“普通”教育。實際上,這些孩子並非平平無奇,有愛看《昆蟲記》、能細數每種甲蟲習性的小林,還有擅長做PPT、在班級活動中找到價值感的小王, 他們的“透明”不是缺點,而是內向性格的一種主動選擇。

“改變是從被看見開始的,不是從被要求開始的”教育。在陳柯蒙看來,孩子的光芒有的亮在表面,有的藏在深處,教育最忌諱的就是“一刀切”。 一個老師的目光,應該延伸到教室最後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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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孩因同桌無意拿錯彩筆便沉默整節課;籃球隊長輸球后挨個指責隊友;大隊委選舉中好朋友故意不投對方票教育。 三個孩子身上有同一個影子——“我”。

王剛指出,這並非獨生子女的“通病”,而是兒童認知發展必經的“自我中心”階段教育。但問題在於,當前環境往往無意中強化了這種傾向:家庭裡多個大人圍著孩子轉,學校裡分數排名不斷強調“你比別人高就是好”,評價中很少有人說“你很會替別人著想”。

為此,學校設計了一系列實踐:漂流書籤讓孩子分享書籍、跳蚤市場交換物品、課堂合作學習,還有“誇誇我的好朋友”等班會課,有意識地將“事情結果”與“人的價值”剝離教育。家長也被要求在家讓孩子學會分享,少問“贏沒贏”,多關注進步。

變化悄然發生教育。那個因彩筆沉默的男孩,後來願意把書借給同桌;好勝的籃球隊長輸球后對隊友說“下次我們贏回來”。王剛說, 教育最怕的不是孩子考不出好成績,而是孩子除了自己,心裡再也裝不下別人。從“我”走向“我們”,需要時間,而教育要做的,就是把“看見別人”的機會一次又一次放到孩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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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嘉瑩曾對“好老師”有一個篤定的答案:不出錯、追求完美教育。直到一個男孩掀了桌子。

那天因作業未及時交齊,梁嘉瑩在班上發了火,規定主動補交者可免於重寫教育。一個男孩拿著作業本補交,她卻因情緒生硬拒絕,男孩摔了本子,又在同學起鬨下掀桌衝出教室。梁嘉瑩怒氣衝衝去找他,卻遠遠看到他縮在角落哭泣。 那一刻她意識到:違背承諾的是自己。她蹲下來道了歉,男孩眼中的憤怒一點點化開。

此後他變得主動,她也學會了“蹲下來”,不是身體,而是姿態, 從一個評判者變成站在孩子身邊的人教育

不久後,有學生指出她讀錯了“挫折”的讀音教育。她當著全班認錯並表揚了質疑者。從此課堂上隨時有孩子舉手說“我有個不同的想法”。梁嘉瑩明白:老師不是權威,敢於承認“我不知道”“我錯了”,比硬撐“我什麼都懂”需要更大勇氣。

十年教齡,她從追求“絕對正確”到敢於說“我錯了”,再到願意承認“我不知道”,和孩子一起成長教育。她得出結論:孩子需要的不是一個完美的權威,而是一個真實、有溫度的大朋友。 成長不是站在高處把答案遞下去,而是蹲下來,和他們一起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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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化學老師譚麗花,同時也是一個高考生的媽媽教育。雙重身份讓她在家校之間站到了一個特別的位置,既被家長責怪過,也抱怨過老師;既勸過別人“別急”,也為自己孩子的分數失眠過。

一位父親深夜發來長串訊息,責怪高中老師不如初中老師負責、不盯著孩子學習教育。譚麗花解釋高中學習方式不同,對方卻回:“你們就是沒有初中老師負責。”那一刻她感到一道鴻溝橫在中間。

直到女兒高考失利,譚麗花失眠整夜,反覆想“是不是哪個環節沒盯住”教育。她突然理解了那位父親,不是他“不講道理”,而是位置不同:家長眼裡時間是一個個節點,考不好就天塌下來;老師眼裡時間是一條長長的線,孩子的起伏都是成長的一部分。

但鴻溝不止於此教育。有些家長眼裡的“好”是“替”孩子好,替他著急、安排一切;老師眼裡的“好”是孩子終究要“自己”好,學會自己負責、自己面對挫折。 譚麗花說,孩子身邊的大人最重要的能力,是“忍住不幫他整理”。

她見過一位媽媽,孩子成績一路往下掉,她卻說“我們願意等”教育。後來孩子真的慢慢上來了。譚麗花感慨:家校之間最好的溝通,不是誰說服誰,而是把信任交給對方。 家長和老師愛的是同一個孩子,應該站在孩子的兩側,共同託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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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靚透過一個痴迷畫畫的孩子被老師“管教”卻屢禁不止的經歷,引出思考:問題不在孩子,而在於教育者提供的“土壤”與孩子這顆“種子”不匹配教育

當老師發現孩子驚人的繪畫天賦後,轉而用約定代替禁令,既守住課堂邊界,又為孩子開闢了發揮特長的空間,孩子的學習效率反而因此提升教育

類似的事情還有——“姓名牆”教育,讓每個新生找到自己的名字,告訴孩子“缺了誰,這座森林都不完整”;師生攝影展,鼓勵孩子用鏡頭探索世界,反問“教育一定要‘有用’才值得做嗎?”

“教育是農業,不是工業教育。”好的教育不是把種子分成三六九等,也不是把所有種子撒進同一片土。有十種孩子就培育十種土壤,有一百種孩子就培育一百種土壤。 教育最大的魅力,是讀懂每一顆種子,為它找到最適合的那片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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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世剛則從一個高一學生的申請講起,這名學生曾目睹樓下獨居老人家裡起火,自己卻因不懂救援無法伸出援手教育。他在申請加入學校消防特色班時寫道:“如果有一天,我身邊的人遇到危險,我不想再當那個只能看著的人。”

由此他想到另一個學生朱帥,2025年成華區一小區起火,朱帥協助家人撤離後又衝回樓道逐層敲門提醒鄰居,整棟樓零傷亡教育。他的每個“下意識”舉動,都來自日常安全教育的訓練。

劉世剛發現,如今越來越多孩子主動選擇消防特色班,他們的理想不再被就業、薪資裹挾,而是源於對責任與擔當的認同教育。 學校要做的是幫他們看清每條路,然後讓他們自己選。特色班配備專業教官,系統學習理論、體能、技能,同時也把報考條件攤開來講,給理想“去濾鏡”,而非製造“小英雄”。

劉世剛說,教育從來不只是培養“考高分的人”教育。參加特色班的孩子也許不會都成為消防員,但這段經歷讓他們懂得敬畏危險、知道責任邊界。教育最動人的一刻,不是學生答對了所有題,而是他找到一個讓自己“願意跑起來”的理由: 從“只能看著的人”,變成“能跑上前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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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陳竹教書的第二十一年,被學生稱為“太后”教育。這個綽號起初源於她的嚴厲和說一不二,後來卻逐漸演變為敬愛、尊重與信任。

陳竹用兩個故事詮釋了這種轉變教育。男孩劉同學多才多藝卻貪玩缺乏責任感,她以日復一日的陪伴和等待,幫他學會管理時間,最終以677分考入復旦大學。女孩因腳傷坐輪椅,主動退出合唱演出,陳竹卻堅持“一個都不能少”,讓她坐著輪椅上了臺,臺下觀眾甚至以為那是特意設計的舞臺效果。陳竹說:“自信不是‘完美登場’,而是被允許‘不完美登場’。”

在陳竹看來,教育沒有驚天動地的大道理,不過是某個關鍵時刻有人願意蹲下來,幫孩子看見自己本來就有的光芒教育。她最驕傲的不是學生考了多少分,而是“太后”成了一個溫暖寬和、值得信任的依靠。 她希望學生彼此關心、勇於嘗試,少說“不可以”,多說“那又怎麼樣,我想去試試”。

12位教育人,12種“在場”:一場關於教育的真誠追問

前中國女足青年隊隊員、現足球教練車靜,關注到一個普遍存在的 “12歲退役現象”,即大量孩子在小學後放棄藝體愛好,家長的理由很現實: 文化課才是重點,藝體路太窄教育

車靜想重新算三筆賬教育。第一筆:藝體影響學習嗎?她帶隊的高三學生一邊備戰高考一邊堅持訓練,首次參賽即拿第四,其中兩人獲評國家一級運動員,多人被名校錄取。孩子們說踢球反而提升了學習效率。第二筆:藝體賽道真的很窄嗎?清華、北大等名校均有高水平運動隊招生,北體大也開設英語、新聞學等普通高考專業,且體育產業規模將超7萬億,複合型人才稀缺。第三筆:走不了專業就白練了嗎?車靜以自身經歷回答,足球給了她好身體、抗挫力、團隊意識和一生熱愛,這些刻進骨子裡的東西,不管做哪一行都用得上。

車靜認為,人生不該是單選題,分數不是唯一支點教育。藝體興趣可以成為支撐人生的另一個支點,當情緒有了出口,人生就有了迴旋的餘地。她呼籲家長別用舊地圖找新路,孩子的成長應是曠野而非單行道。

教育,是讓每一個具體的人,在被看見、被信任、被允許的瞬間,長成他自己最好的樣子教育。 而教師的“在場”,就是為這些瞬間的發生,守住一方不慌不忙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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