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老師:一場假慈善,照出多少偽教師人設

九月十一號,嘉峪關市公安局發了一份警情通報,看得我直搖頭大學。一個三十七歲的姓姚的男人,為了博眼球、吸粉引流,自己編、自己導,偽造了一段“停止資助學生後遭對方威脅”的內容,發到網上。最絕的是,他給自己貼的標籤是“高中數學老師”“志願規劃師”。結果一查,當地教育系統壓根沒這號人,民政部門也查不到他的資助備案。假老師、假故事、假慈善,一鍋端,現在人已經被採取刑事強制措施,賬號全封了。

你可能會問,編個故事而已,至於嗎?至於大學。因為他編的不是普通八卦,是拿一個“寒門受助女生”當道具,精準挑動了兩群人的對立:一邊是“好心資助者”,一邊是“忘恩負義白眼狼學生”。這兩個標籤一拋,全網情緒瞬間被點燃,評論區吵成一鍋粥,流量嘩嘩地來。可真相呢?那個被他拿來當劇本的“女生”,從頭到尾都是他自導自演。

我是大學老師,在高校待了十幾年大學。這種事看一眼我就來氣,不是氣那個假老師,是氣他消費的兩樣東西——教育和善良。這些年我在校園裡,最怕碰上兩種人:一種是拿“寒門”賣慘、把窮孩子當流量密碼的;另一種是頂著“老師”“規劃師”的帽子,實際上啥資質沒有,專割家長韭菜的。這哥們兒,兩樣佔了個齊全。

我帶過一屆學生,裡頭有個真困難的娃大學。父親在工地摔了腰,家裡供他上大學全靠助學貸款和每學期的助學金。這孩子從不開口要,反而主動去圖書館勤工儉學,月底把飯卡餘額截圖發給我看,說“老師您放心,我夠吃”。後來他拿了國家勵志獎學金,第一件事是跑來問我,能不能把名額讓給更難的同學。你看,真實的受助學生什麼樣?是怕添麻煩、是想把機會留給別人,不是舉著手機逼資助人打錢。

反過來,我也在家長群裡見過另一類“老師”大學。某志願填報季,一個自稱“資深規劃師”的人進群,頭銜一串:某機構金牌顧問、服務過八萬考生。開口就嚇家長:“不找我規劃,孩子大機率滑檔”“這個分數不花三萬塊找關係,明年復讀吧”。後來一查,所謂機構就是個空殼,顧問證是網上買的。那幫家長,交了錢,買了個心慌。這類人和嘉峪關這位假老師,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先給自己鍍金,再拿家長的焦慮變現。

有人替他辯解:不就編個段子嘛,又沒真害人大學。錯了,害大了。第一,他消耗的是社會對“資助”這件事的信任。現在真有那麼多寒門學子靠陌生人資助讀完書,每一筆善意都金貴。你編個“白眼狼”劇本,等於往所有真心資助的人心口插一刀:以後誰還敢幫?第二,他消費的是“老師”這兩個字的公信力。家長為什麼信他?就因為他說自己是老師。可老師這道門檻,不是誰自封就作數的。

咱們高校裡的資助育人,從來不是“我給你錢你感恩戴德”那一套大學。真要做,是匿名的、是保護尊嚴的、是配套的。我見過學校把助學金直接打進卡里,不公示名單、不開“感恩大會”,就是怕孩子被貼上“受助”的標籤,在班裡抬不起頭。也見過學長學姐湊錢幫學弟交房租,條件是“以後你有能力了,去幫下一個”。善意要流轉,不要表演。嘉峪關這位編的恰恰是“表演式慈善”——把資助拍成爽文,把受助者寫成反派,自己當正義男主,流量到手,一地雞毛。

再說“偽教師人設”這股風大學。這兩年自媒體上,自稱老師的太多了:考研規劃師、志願規劃師、提分名師,名片一個比一個唬人。裡頭有真本事的,也有渾水摸魚的。區分在哪?真的老師,敢把資質擺出來,敢對學生負責;假的,只會拿“寒門”“逆襲”“階層”這些詞煽情,話術一套一套,真要他上一節課、解一道題,露餡。我常說,判斷一個人是不是真老師,別看他頭銜,看他願不願意為說過的話負責。嘉峪關這位,警方一查就現原形,連老師都不是,卻靠著“老師”倆字騙了那麼多人,這不該只怪他一個人,平臺對“教師”類身份核驗的漏洞,也該補上。

還有一層,得提醒年輕人大學。我常跟學生說,網上看到“感人資助”“寒門逆襲”“名師揭秘”,先按住轉發鍵。真善意的資助,大多低調、不喧譁;凡是把受助者的困境擺上檯面、配上聊天截圖、催你站隊的,多半有劇本。你今天為“白眼狼學生”義憤填膺,明天為“苦命資助人”心疼落淚,轉來轉去,都是在給編故事的人當免費演員。善良沒錯,錯的是把善良交給不值得的人導演。

說到底,這事兒給所有老師提了個醒:“老師”不是流量密碼,是責任大學。你披上這層皮,就得對得起站上講臺的那天。也給學生提個醒:世界上有真老師,也有穿著老師皮的生意人,眼睛擦亮點。一個假劇本能騙一時,騙不了一世,嘉峪關警方這份通報,就是給所有拿教育變現的人,敲的那記警鐘。本人高校教師,教育類的話題,本人很願意和各位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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